第(1/3)页 题记:醉酒的好处,是你能看见清醒时看不见的东西。坏处是,你分不清那是真相,还是幻觉。 天河其实没有水。 这条横贯三界的“河”,流淌的是破碎的星光、散逸的灵气,以及天庭成立以来所有被遗忘的记忆。 猪八戒知道这个。 他坐在天河畔的断崖上,左手提着半空的酒坛,右手拿着啃了一半的蟠桃。僧袍的襟口扯开,露出毛茸茸的胸膛,佛冠歪在一边——反正这里没别人。自从成佛后,他就常来这儿。 清净。 比灵山清净。 在灵山,他是净坛使者菩萨,得端着,得慈眉善目,得接受凡间供奉然后说些“善哉善哉”。在这儿,他可以是天蓬元帅,可以是猪刚鬣,甚至可以只是……一头想醉死的猪。 “嗝——” 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,把桃核扔进天河。 桃核没有沉下去。 它在星光的“河面”上漂着,荡开一圈圈涟漪。涟漪里倒映出破碎的画面:高老庄的烟火,云栈洞的蛛网,取经路上某个不知名的黄昏。 还有一张脸。 一张女人的脸,模糊,温婉,眼角有颗泪痣。 猪八戒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,久到眼睛发酸。然后他举起酒坛,灌了一大口。 “翠兰……”他嘟囔,“不对,你不叫翠兰……你叫……叫什么来着?” 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墨,晕开,模糊。 他不记得了。 五百年前不记得,五百年后还是不记得。只记得曾经爱过一个人,或者一头猪爱过一个人,或者一个叫天蓬元帅的神仙爱过一个人——总之,有过那么一段。 然后呢? 然后他调戏了嫦娥。 不对,是“被判定调戏了嫦娥”。 再然后呢? 被贬下凡,错投猪胎,成了妖,等唐僧,取经,成佛。 一个完美的,被设计好的剧本。 “设计……”猪八戒又灌了一口酒,“谁他妈设计的……” 醉意上涌。 他身子一歪,差点栽进天河。手撑住岸边时,酒坛脱手,咕噜噜滚进河里。 “哎——老子的酒!” 他探身去捞。 指尖刚触到坛口,天河的水面——如果那能叫水面——突然凝固了。 不是结冰,是像镜子一样平整,倒映出完整的、清晰的景象。 但不是他的脸。 是一座山。 一座撑天的、巨大的、正在崩塌的山。 不周山。 猪八戒的酒醒了一半。 他瞪大眼睛,看着倒影里的画面:漫天血雨,大地龟裂,一个赤发蓝肤的巨人正用头颅疯狂撞击山体。每一次撞击,天地都跟着震颤,星辰从天空坠落,化作火雨。 巨人回头。 那张脸上没有眼睛——眼眶里燃烧着两团幽蓝的水焰。 巨人的嘴唇在动,吐出无声的怒吼。 猪八戒读懂了唇语。 是三个字: “为什么——” 轰—— 不周山拦腰折断。 上半截山体倾斜、崩塌,砸向大地。天穹破开一个窟窿,混沌的风暴从缺口涌入,吞噬万物。 巨人——共工——看着自己撞出的灾劫,仰天长笑。 笑声透过倒影传来,震得猪八戒耳膜生疼。 然后共工转头,看向“镜外”。 看向猪八戒。 四目相对的瞬间,猪八戒的脑袋像被劈开了。 不是比喻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