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秦州初拓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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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张浚却笑了,笑容苦涩:“赵教头好眼力。不错,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种师道声音颤抖,“老夫待你不薄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将军待我恩重如山。”张浚跪倒在地,“但我不得不为。家父……被蔡攸扣在汴京为质。他们以家父性命要挟,命我监视渭州动向,特别留意赵教头与苏姑娘的一举一动。”

    他抬起头,眼中含泪:“我本可一死了之,但家父年迈……浚不孝,只能行此下策。但请老将军相信,我所传消息,半真半假,绝不会真的害了渭州。”

    赵旭问:“西夏贸易之事,你传了多少?”

    “只传了‘赵旭欲联夏’五字,未提具体计划。”张浚道,“他们知之不详,才有此次弹劾。若真掌握实据,来的就不是何栗,而是禁军了。”

    种师道闭目良久,挥挥手:“押下去,好生看管。待何栗到来,老夫……亲自解释。”

    张浚被带下前,深深看了赵旭一眼:“赵教头,小心蔡攸。他志不在西北,而在……废立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隐晦,却让赵旭心头剧震。废立?蔡攸想废太子?还是……

    不及细想,又一个传令兵冲进大帐:“报!秦州军市司车队被扣,苏管事遣人求援!”

    秦州城东,税卡。

    十辆满载货物的马车被拦在路中,十几个税吏持棍而立。为首的税官是个胖子,挺着肚子,斜眼看着苏宛儿:“苏管事,不是本官为难你。你这批货,有走私之嫌,需全部查验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强压怒气:“这批货都有通关文牒,何来走私?”

    “文牒可以伪造。”税官冷笑,“本官接到举报,说你车中藏有违禁品。来啊,给我搜!”

    税吏们一拥而上,就要掀开车上苦布。孙三和火器营士兵立刻上前阻拦,双方对峙,剑拔弩张。

    “住手!”一声厉喝传来。

    众人转头,见一队官兵簇拥着一名官员骑马而来。那官员四十出头,面容刚毅,穿着知州官服,正是张叔夜。

    税官脸色一变,忙上前行礼:“下官参见知州大人。”

    张叔夜下马,扫视现场:“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“回大人,下官接到举报,怀疑这批货物走私,正要查验……”

    “查验?”张叔夜打断,“本官怎么听说,你是受人所托,故意刁难军市司?”

    税官冷汗直流:“下官不敢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敢?”张叔夜从怀中取出一份供词,“税吏王二已招供,你收受矿监王公公白银百两,专找军市司麻烦。可有此事?”

    税官腿一软,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张叔夜不再看他,对苏宛儿道:“苏管事受惊了。此事本官自会处理,货物可通行无阻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张知州。”苏宛儿行礼,“只是……民女还有一事相求。”

    “讲。”

    “军市司欲采购硝石,但矿监王公公诸多刁难。听闻王公公是童贯旧部,如今童贯已倒,不知此人……”

    张叔夜眼中闪过寒光:“王公公之事,本官已有计较。三日内,必给苏管事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一骑快马从西边疾驰而来,马上是个火器营士兵,满身尘土,见到苏宛儿,滚鞍下马:“苏管事!赵教头急信!”

    苏宛儿接过信,迅速浏览,脸色渐沉。信中说,朝中有人弹劾,何栗将赴西北彻查,要她暂停与西夏联络的计划,一切待何栗走后再议。

    但箭已在弦,如何能停?她已通过中间人,与西夏左厢神勇军司的将领搭上线,约定三日后在边境暗市会面。

    “苏管事可有难处?”张叔夜察言观色。

    苏宛儿犹豫片刻,将信中内容简要说了一部分。张叔夜听罢,沉吟道:“何中丞为人刚正,若知你与西夏接触,必生误会。但若就此放弃,恐失良机。”

    他想了想:“这样,会面照常,但换个说法——不是‘贸易谈判’,而是‘边境纠纷调解’。本官以秦州知州身份,调解边境百姓与夏人的摩擦。如此,即便何中丞知晓,也有转圜余地。”

    这是妙计。苏宛儿眼睛一亮:“张知州愿亲自出面?”

    “西北安宁,是本官职责。”张叔夜正色道,“况且,若能与西夏暂息兵戈,集中兵力防备金国,于国于民皆有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但此事需机密。何中丞将至,在他到来之前,必须敲定。”

    “民女明白。”

    三日后,秦州以北五十里,边境暗市。

    这里是个三不管地带,宋、夏、草原部落的商人常在此私下交易。今日却格外冷清,只有十几个宋夏双方的人马。

    西夏方面来了三人,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,叫野利荣,是左厢神勇军司都统军野利仁荣的族弟。他打量张叔夜和苏宛儿,眼神警惕。

    “张知州亲自来此,倒是让某意外。”

    张叔夜拱手:“为边境安宁,张某义不容辞。野利将军,明人不说暗话——金国大军西进,意在吞夏。贵国何以应对?”

    野利荣脸色一沉:“此乃夏国内政,不劳宋人操心。”

    “若在平时,确实如此。”张叔夜道,“但如今,金国偏师南移云内州,距我大宋边境亦不足三百里。唇亡齿寒的道理,将军不会不懂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接话:“军市司愿与贵国贸易,粮食、布匹、茶叶,皆可以合理价格供应。但有一个条件——渭州方向,需停战息兵。”

    野利荣沉默良久:“金国势大,我国独力难支。若宋国愿援手……”

    “援手可以,但非出兵。”张叔夜明确道,“大宋可提供粮草军需,必要时开放边境,容贵国军民暂避。但宋军不会直接与金国交战。”

    这是底线。大宋新败,无力再启大战。

    野利荣显然也明白,思索片刻:“粮草价格?”

    苏宛儿报出早已算好的价格。野利荣听罢,眼中闪过讶异——这价格不仅公道,甚至低于市价两成。

    “苏管事做买卖,倒是厚道。”

    “非为厚道,而为长远。”苏宛儿道,“战事一起,商路断绝,两败俱伤。和平通商,互利共赢。”

    野利荣与随从低声商议,最终点头:“此事某可代为禀报。但最终决定,需我兄长定夺。不过——”他看向张叔夜,“既然张知州有诚意,某可做主,渭州方向,三个月内绝无战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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