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汴水西流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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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离开福宁殿时,夕阳西下,将宫殿的琉璃瓦染成金色。赵旭回头望去,那个鹅黄色的身影依然坐在窗边,像一幅定格在时光里的画。

    他知道,这一别,或许就是永诀。

    但有些告别,无需言语。

    三日后,二月底,汴京东门外。

    一辆马车,三匹马,简单的行装。赵旭、高尧卿、苏宛儿,以及高尧卿的两个贴身护卫,这就是全部人马。李纲亲自来送行。

    “此去西北,路远艰险。”李纲将一份文书交给赵旭,“这是枢密院签发的勘合,凭此可在沿途驿站换马、补给。还有这封信,带给种老将军——朝廷已决定,擢升他为陕西五路宣抚使,总揽西北军政。”

    这是重大的任命。种师道从戴罪之身一跃成为封疆大吏,意味着朝廷终于开始正视西北危局。

    “多谢李大人。”赵旭接过。

    李纲看着他,语重心长:“赵旭,你非常人。此次回西北,不仅要助种老将军御敌,更要着眼长远——军制革新、屯田养兵、边贸互市……这些,都要靠你们年轻人去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朝中局势复杂,我只能为你们争取这么多时间。最多一年,若西北无起色,主和派必再抬头。届时,割地、纳贡、和亲……什么都可能发生。”

    赵旭心中一凛,郑重点头:“学生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李纲看向高尧卿,“高衙内,令尊之事,我必会照应。你在西北,要好生协助赵旭,莫负了高家将门之名。”

    高尧卿抱拳:“末将谨记。”

    最后,李纲对苏宛儿道:“苏姑娘巾帼不让须眉。西北民生凋敝,商路断绝,需要你这样的能人重整经济。我已奏请朝廷,在渭州设‘军市司’,由你暂领主事,专司军需采购、边贸往来。”

    这是破格任用。苏宛儿深深一福:“民女定当竭尽全力。”

    日上三竿,该出发了。

    三人翻身上马,马车载着简单行李。赵旭最后看了一眼汴京城墙,这座他生活了数月的都城,承载了太多惊心动魄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轻夹马腹。

    马队向东,然后折转向西。沿着官道,穿过初春的原野,奔向那个烽火连天的西北。

    前路漫漫,但这一次,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。

    十日后,陕州。

    李纲在此设宴为他们饯行。席间,这位新任枢密副使透露了一个重要消息:“金国使者昨日抵京,提出要‘重议盟约’。条件有三:一是岁币增至三百万贯;二是割让中山、河间、太原三镇;三是……求娶茂德帝姬。”

    赵旭手中酒杯一顿。

    “父皇……答应了吗?”高尧卿急问。

    “官家尚未答复,但朝中主和派已占上风。”李纲苦笑,“他们说,用一女子换边境数年安宁,值得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忍不住道:“可金国狼子野心,今日要帝姬,明日就要城池,后日就要江山!和亲岂能止战?”

    “道理谁都懂,但……”李纲摇头,“北伐新败,国库空虚,禁军需要时间整顿。主和派认为,至少需要三年休养生息。”

    三年?赵旭心中冷笑。历史上,金国灭辽后仅隔两年就南下攻宋,何曾给过宋朝喘息之机?

    “帝姬知道吗?”他问。

    “暂不知晓。但瞒不了多久。”李纲叹息,“赵旭,我告诉你这些,是希望你们在西北抓紧时间。若真能和亲拖延三年,这三年的每一天,都要用在刀刃上。”

    宴席在沉重中结束。当夜,赵旭难以入眠,披衣来到院中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洒在陕州城的青瓦上。他想起福宁殿窗边那个苍白的身影,想起她说“替本宫看看这大宋的江山”。

    如今,这江山竟要用她去换所谓的“安宁”。

    “睡不着?”

    苏宛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她披着斗篷,手中提着灯笼。

    “想起一些事。”赵旭道。

    苏宛儿走到他身边,将灯笼放在石桌上:“是为帝姬的事?”

    赵旭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曾听父亲说过,”苏宛儿轻声道,“前朝也有和亲之事,但那些公主,多半在异乡郁郁而终。若帝姬真的……”

    她没有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会的。”赵旭忽然道,“我不会让她去。”

    苏宛儿看着他,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坚毅。

    “你有什么打算?”

    “变强。”赵旭望向西方,“让西北军强到金国不敢轻视,让大宋强到不需要用女子换和平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简单,却重如千钧。

    苏宛儿沉默良久,忽然从怀中取出一本账册:“这些日子,我整理了父亲留下的商路网络。从蜀中到关中,从江南到中原,苏记虽衰,但人脉还在。若能在西北重建商路,以贸易养军,以互通聚财,或许……能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
    赵旭接过账册,翻开,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商号、人名、货品、路线。这是一张覆盖大半宋朝的商业网络图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,这份礼太重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重。”苏宛儿摇头,“若真能救这个国家,这些身外之物,算得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两人站在月下,一时无言。远处传来梆子声,二更天了。

    “该休息了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苏宛儿转身要走,又停住,“赵先生,有句话我一直想说——你做的这些事,很多人都不理解,甚至觉得你疯了。但我觉得,你是对的。这个时代,需要一些‘疯子’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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