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题记:有些人忘记自己是谁,是为了活下去。有些人想起来自己是谁,却活不下去了。 流沙河还是老样子。 浑浊的、粘稠的、卷着黄沙的河水,在八百里的河道里缓慢翻滚。河面上漂浮着白骨,有人骨,有兽骨,也有认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骨头。偶尔有秃鹫俯冲下来,叼走一根漂浮的肋骨,又嘎嘎叫着飞远。 沙僧站在岸边。 不,现在应该叫他金身罗汉菩萨——至少灵山的名册上是这么写的。他披着崭新的金红袈裟,手持降妖宝杖,胸口佩戴着罗汉金印,宝相庄严。 可他还是每隔三十年就要回来一次。 像某种宿命的牵引。 今天不一样。 他手里捏着一封信。 信是今晨送到的,钉在他的禅房门外,用一根琉璃色的长针刺穿门板。信封是普通的黄纸,但墨迹里混了金粉,在灵山的晨光下微微反光。 信的内容只有三行字: “流沙河底,第九千具骸骨。” “左手。” “取回你丢掉的东西。” 随信附着一枚碎片。 琉璃盏的碎片。 沙僧盯着那片琉璃。五百年了,他几乎忘了琉璃盏原本的样子——只记得打碎它的那天,玉帝的眼神冰冷如刀,卷帘大将的生涯戛然而止,他被剥去仙骨,扔进流沙河,日日夜夜受飞剑穿胸之苦。 直到遇见唐僧。 直到成佛。 “第九千具……”沙僧低声重复。 流沙河底到底有多少骸骨,他自己也说不清。五百年前他在这里为妖时,每吃一个人,就把头骨串成项链。吃了九个取经人,串了九串。 但第九千具…… 他不知道。 他脱下袈裟,摘下金印,将降妖宝杖插在岸边。然后他纵身跃入河中。 河水比记忆里更冷。 也更重。 每一粒沙子都像有生命,往他皮肤里钻,往他鼻腔里灌,往他记忆深处那些被封印的角落渗透。他闭气下沉,穿过漂浮的白骨层,穿过水草纠缠的黑暗带,终于触到河底。 淤泥。 厚厚的、不知道积攒了多少万年的淤泥。 沙僧落地,脚下传来“咔嚓”的脆响——那是不知道第几千具骸骨被踩碎的声音。他不在乎。 他伸手在淤泥中摸索。 第一具,第二具,第三具…… 他不计数,只是凭感觉找。左手,信上说左手。可他摸到的每一具骸骨,左手都是普通的骨头,有些还缺几根指骨,有些干脆整只手都没了。 直到第九百九十九具。 不,没有那么多。他停下来,喘了口气——虽然在河底喘气只是一种本能反应。他意识到自己在逃避。 逃避“第九千”这个数字。 为什么是九千? 他忽然想起一些事:被贬下凡的那天,押送他的天兵闲聊时说:“卷帘大将也够倒霉,正好赶上第九千个……” 第九千个什么? 他当时没问。 现在他知道了。 沙僧咬破舌尖,用痛感驱散犹豫。血混入河水,像红色的丝带在黑暗里飘散。他继续摸索。 这次他感觉到了。 不同。 前方的淤泥里,有东西在……震动。 极其微弱,像心跳,但比心跳更规律,更像某种机械的脉动。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 沙僧游过去,扒开淤泥。 骸骨露出来。 比其他骸骨更完整,更洁白,甚至在黑暗的河底微微发光。姿势也很特别——不是平躺,是半跪着,左手高举过头顶,像是在托举什么,又像是在……投降。 沙僧游到骸骨正面。 头颅的眼窝里,没有眼球,只有两团凝固的、琉璃色的光。 他伸手,握住骸骨的左手。 触感冰凉,但不是骨头的凉——是金属的凉。 他用力一扯。 整只左手脱离骸骨,被他握在手中。但这不是一只手的骨骼,而是一个……结构。 由无数细小的齿轮、簧片、转轴构成的结构,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,和他罗汉金印上的符文风格一致,但更古老,更复杂。 齿轮还在转动。 缓慢地,顽强地,不受河水与时间侵蚀地,转动着。 咔嗒。咔嗒。咔嗒。 沙僧盯着这个结构,脑海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发了。 不是记忆。 是“认知”。 就像他天生就知道这是什么。 “记忆封印核心·第九千号实验体·沙无言” “状态:格式化完成(第81%深度)” “剩余封印:左手结构、琉璃盏碎片、流沙河诅咒” “警告:核心激活将触发格式化部队追捕” 信息涌入的同时,左手的结构突然加速转动。 齿轮咬合,簧片震颤,符文一层层亮起蓝光。光沿着沙僧的手臂蔓延,钻进他的皮肤,冲向他的大脑。 然后他看见了。 不是画面,是“数据”。 像是有人打开了他灵魂深处的某个档案柜,把一份尘封的报告甩在他脸上: 《关于人间剑客沙无言的格式化报告》 执行单位:天庭监察司·格式化部队 目标背景:人间第一剑客,自创“斩因果剑道”,剑意触及原始天道法则,有觉醒为“监察者候补”风险。 处理方案: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