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新政初行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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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宣和七年三月,渭州的春天来得迟而猛。

    一场夜雨过后,城墙根的野草疯长,田野里开始出现农夫的身影。种师道下令,除必要守城兵力外,其余军士轮替屯田——这是李纲从陕州送来的新麦种,据说耐寒早熟,若试种成功,可解西北粮荒。

    赵旭站在东门城楼上,看着城外新垦的田地。五百火器营士兵正在老农指导下学习扶犁,动作笨拙却认真。高尧卿在一旁监督,不时亲自下田示范——这位汴京贵公子,如今手掌磨出了茧,晒得黝黑,倒真有几分边将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赵教头!”孙三从城墙阶梯跑上来,气喘吁吁,“新一批硝石到了,鲁大……不对,王二让您去看看品质。”

    自鲁大通敌被处决后,火器营工匠管事换成了王二。这年轻人虽经验不足,但勤奋肯学,又对赵旭忠心耿耿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赵旭走下城楼。

    火器营工坊区在东城,原是一片废弃的民宅,如今改造成了连绵的作坊。最外面是原料仓库,新到的硝石堆成小山,几个工匠正在分拣。

    赵旭抓起一把硝石,对着阳光细看。晶体透明,杂质少,是上品。

    “这批货不错,哪来的?”

    “苏姑娘从蜀中弄来的。”王二兴奋道,“走的是茶马古道,避开了朝廷管控。她还弄来了二十车硫磺,品质比之前的都好!”

    赵旭点头。苏宛儿到渭州不到半月,已展现出惊人的经营才能。她不仅重建了商路,还在城中开设了“军市”——以平价向军民出售粮食、布匹、盐铁,又以合理价格收购百姓手中的皮毛、药材,货殖流通,物价渐稳。

    “火药包产量如何?”

    “日产五十个,月底能提到八十。”王二递过账册,“按您的吩咐,我们试制了三种新配方:甲号威力最大,但怕潮;乙号稳定性好,适合雨天;丙号加了铁砂,专攻骑兵。”

    赵旭翻看账册,上面详细记录着每种配方的原料配比、成本、试爆效果。这是他的要求——所有工艺必须量化记录,便于改进和传承。

    “很好。下午召集各都队正,我要讲解新战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午后,火器营校场。

    二十名队正列队肃立。这些大多是赵旭最初训练的那批“种子”,如今都已能独当一面。赵旭站在木台前,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《火器战法图》。

    “今日讲三件事。”赵旭声音清朗,“第一,编制调整。火器营现有五百二十人,月底要扩至两千。新编制如下——”

    他指向图上的编制表:“每百人为一都,设都头一人,副都头两人。每都分三队:爆破队专攻火药包投掷,支援队负责运输、架设,护卫队持刀盾保护。三队协同,如臂使指。”

    “第二,新战法。”赵旭走到模拟沙盘前,“西夏骑兵来去如风,以往我们被动守城,疲于应付。从今起,要主动出击——”

    他在沙盘上摆放代表火器营的小旗:“以都为单位,配置到各营。步军冲锋时,火器营在前开路,以火药包炸开缺口;骑兵突击时,火器营在两翼掩护,以火油弹阻敌援兵;守城时更不用说,分层布置,梯次防御。”

    一个队正提问:“教头,若遇雨天,火药受潮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问得好。”赵旭从台下拿起一个油布包,“这是新制的‘防潮包’,外层浸蜡,内衬油纸,雨天可用。但最好的办法是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不让敌人选在雨天进攻。”

    众队正一愣。

    “情报。”赵旭敲敲沙盘边缘,“我们要有自己的探马,自己的耳目。不仅要知敌军动向,还要知天时、地利。何时有雨,何处泥泞,风向如何……这些,都要提前掌握。”

    高尧卿补充道:“我已挑选了三十名机灵士兵,由老斥候训练,专司侦察。三日后就可派出。”

    “第三,”赵旭神色严肃,“军纪。”

    校场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“火器营不是普通营队。”赵旭扫视众人,“你们手中的东西,用好了杀敌,用不好杀己。从今日起,立三条铁律:一,火药库重地,无令擅入者斩;二,私藏火药、私授配方者斩;三,临阵畏缩、贻误战机者斩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稍缓:“但有罚也有赏。每月评‘神机都’一个,赏钱百贯;‘霹雳士’十人,赏钱十贯。立功者,不仅赏银,还可晋升。”

    “都听明白了吗?”

    “明白!”二十人齐声吼道。

    会议结束,队正们各自回营操练。赵旭和高尧卿走出校场,往城东军市司去。

    路上经过新设的“伤兵营”——这是苏宛儿的建议。她请来了陕州的郎中,采购了药材,将原本分散各营的伤员集中救治。营外还设了“义学”,让伤兵教百姓子弟识字,百姓则帮忙照顾伤员,军民关系大为改善。

    “苏姑娘这些举措,当真高明。”高尧卿感叹,“父亲在朝为官二十年,不及她来半月之功。”

    赵旭点头。苏宛儿的才能,确实超越了这个时代对女子的期待。

    军市司设在原渭州府衙旁,三进院落,前堂办公,后库存货,侧院住人。两人走进时,苏宛儿正在与几个商户议事。

    “张掌柜,你运来的这批盐,每石再降五十文。”苏宛儿翻看着账册,“不是压你价,而是朝廷盐引贬值,市价已跌。若按原价,这批盐要砸手里。”

    那姓张的盐商苦笑:“苏管事,这价已经亏本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亏本?”苏宛儿抬眼,“你从解州盐池进货,每石成本不过一贯。走潼关、过陕州,运费约三百文。我出一贯五百文收,你还有两百文利。若觉不够,下次可运布匹、药材来,我给你高价。”

    她合上账册,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:“军市司做生意,讲究公道。不让你亏,但也不能让军民吃亏。张掌柜想好了,明日给我答复。”

    盐商悻悻退下。另外几个商户见状,都不敢再讨价还价,顺利签了契约。

    待人都走了,苏宛儿才看见赵旭二人,起身笑道:“你们怎么来了?”

    “来看看苏大管事如何运筹帷幄。”高尧卿打趣。

    苏宛儿摇头:“都是些琐事。对了,有件事正要找你们。”

    她引两人到内室,摊开一张地图:“这是西北商路图。红线是现有路线,蓝线是我计划打通的。关键在这里——”

    她指着秦州(今天水):“秦州地处陇右要冲,西通河西走廊,北接草原,南连蜀中。若能在此设分号,不仅可采购硝石、硫磺,还能与回鹘、吐蕃贸易,换取战马、毛皮。”

    赵旭眼睛一亮:“但秦州现在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在童贯旧部掌控中。”苏宛儿接话,“不过李纲大人来信,说朝廷已派新任知州,不日赴任。此人叫张叔夜,以刚直著称,或许可以合作。”

    高尧卿沉吟:“张叔夜?我听说过。当年他任兰州通判,因反对童贯克扣边饷,被贬到岭南。如今起复,定会对童贯余党下手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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