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章春祈惊变-《铁血大宋:靖安风云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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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月初五,春祈大典。

    清晨的汴京笼罩在薄雾中,朱雀大街上却已热闹非凡。从宣德门到南熏门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禁军士兵甲胄鲜明,旌旗招展。百姓们早早涌上街头,翘首以待——这是每年春天最重要的皇家典礼,官家将率宗室百官出城,祭祀天地,祈求风调雨顺。

    但在表面的繁华之下,暗流汹涌。

    城西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二楼,赵旭透过窗缝观察着街上的动静。他换了一身商贾的绸衫,脸上贴了假须,容貌改变不少。身旁站着同样易容的高尧卿,以及作男装打扮的苏宛儿。

    “东华门那边传来消息,”苏宛儿低声道,“童贯昨夜调了三百侍卫入宫,说是加强春祈安保。但带队的是梁师成的心腹,分明是冲着福宁殿去的。”

    高尧卿握紧拳头:“他想在典礼前对帝姬下手?”

    “或者是在典礼上制造‘意外’。”赵旭冷静分析,“帝姬久病,若在祭祀时突然‘病发身亡’,合情合理。童贯便能永绝后患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中取出茂德帝姬给的象牙令牌:“但帝姬昨日让人传出消息,说她今日必出席典礼。这是她给我们的机会——也是她自己的赌注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要怎么做?”苏宛儿问。

    “分三路。”赵旭铺开一张手绘的典礼路线图,“春祈队伍从宣德门出,经御街、州桥、南熏门,至南郊圜丘祭坛。全程约十里,最可能出事的地段有三处:一是出宫时的宣德门,人多混乱;二是州桥,桥面狭窄;三是圜丘祭坛,仪式繁杂,易出纰漏。”

    他指向州桥:“我会混在观礼百姓中,跟到州桥。帝姬若遇险,必在此处——童贯不敢在宫门口动手,祭坛又太显眼。州桥最适合制造‘失足落水’或‘突发急病’。”

    “我去宣德门。”高尧卿道,“父亲被软禁在府,但高家旧部还有人在禁军中。我联络他们,至少保证队伍出宫时安全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去圜丘。”苏宛儿道,“太医局的车队要运送祭祀药材,我能混进去。祭坛周围设有医帐,若真出事,或可接应。”

    赵旭看着两人,郑重道:“记住,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护帝姬安全。揭露童贯之事,需从长计议,但人命关天。”

    三人对视一眼,各自准备。

    辰时三刻,钟鼓齐鸣。

    宣德门缓缓开启,皇家仪仗鱼贯而出。先是三百名金甲骑士开道,旌旗蔽日;接着是三十六名宦官执掌卤簿,香炉、华盖、羽扇,在晨光中流光溢彩;然后是文武百官的车驾,朱轮华毂,冠盖云集。

    百姓们跪倒一片,山呼万岁。

    赵旭混在人群中,目光紧盯着队伍中段——宗室车驾来了。皇子、亲王、郡王、帝姬,每人都乘四马安车,车帷低垂,看不清面容。但赵旭还是认出了茂德帝姬的车驾:那是一辆素雅的青盖安车,比别的车驾简朴许多,车帘上绣着小小的莲花纹。

    车驾经过时,一阵风吹起车帘。赵旭瞥见车内那个苍白的身影——她穿着正式的翟衣,头戴花钗冠,脸上施了薄粉,却掩不住病容。但她的背挺得很直,双手规整地交叠在膝上,目光透过车帘的缝隙,望向街边的百姓。

    那一刻,赵旭看到了她眼中的坚毅。

    队伍缓缓前行,到达州桥时已近巳时。这座横跨汴河的石桥,是御街上的咽喉要道,桥面宽三丈,两侧护栏低矮。此刻桥头桥尾挤满了百姓,禁军士兵排成人墙维持秩序,仍显得拥挤不堪。

    赵旭挤到桥东侧一个茶楼二楼,这里视野最好。他点了一壶茶,装作看热闹,目光却始终锁定帝姬的车驾。

    车驾上桥了。青盖安车在桥上缓缓行驶,车轮碾过石板,发出有节奏的辘辘声。突然,桥西侧的人群一阵骚动——

    “马惊了!快让开!”

    一匹拉药材车的驮马不知为何受惊,拖着车横冲直撞,直朝桥中央冲来!维持秩序的禁军试图阻拦,却被冲散。人群尖叫四散,桥上顿时乱成一团。

    赵旭心头一紧。只见那匹惊马直冲向帝姬的车驾,驾车宦官吓得面无人色,拼命拉缰绳。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青盖安车的车帘掀起,茂德帝姬竟自己跳下车!

    “殿下!”宦官惊叫。

    帝姬落地不稳,踉跄几步,险险避开惊马。但那马撞上了车辕,安车剧烈摇晃,一只车轮“咔嚓”断裂,车身倾斜——

    眼看就要翻倒!

    赵旭不及多想,从茶楼窗户纵身跃下。二楼不高,他落地翻滚卸力,箭步冲上桥面。混乱中,他推开几个挡路的百姓,在安车翻倒前的一瞬,用肩膀顶住了倾斜的车身。

    “快!扶殿下离开!”他朝吓呆的宦官吼道。

    宦官这才反应过来,搀扶帝姬退到桥栏边。赵旭松开车身,安车轰然倒地,扬起一片尘土。

    惊马已被制伏,骚乱渐渐平息。但赵旭注意到,就在帝姬刚才站立的位置,桥栏上有一块石板明显松动——若她刚才靠在上面,很可能坠河。

    这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“你是什么人?!”一个侍卫长模样的人带着士兵围过来。

    赵旭亮出那枚象牙令牌:“福宁殿护卫,奉命保护殿下。”

    侍卫长接过令牌查验,脸色微变,挥手让士兵退下。这时,队伍前方的官员闻讯赶来,为首的正是礼部尚书白时中。

    “殿下受惊了!”白时中行礼,“可曾受伤?”

    茂德帝姬摇摇头,脸色苍白但镇定:“本宫无碍。这位护卫救驾有功。”她看向赵旭,眼中闪过一丝感激,却装作不认识。

    白时中打量赵旭:“你是福宁殿的?本官怎么没见过你?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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