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,通过信鸽、快船、骑兵接力,汇聚到海军部。小威廉像下棋一样调配资源:把备用帆布从鹿特丹运到弗利辛恩,命令泽兰的渔船队临时改装成伤员运输船,甚至协调阿姆斯特丹的面包店24小时烤制硬饼干。 第三天,噩耗传来:扬叔叔所在的“七省号”被击中起火。小威廉手中的铅笔折断,但两小时后,新消息:火被扑灭,扬幸存,还在甲板上画画。 “他画了什么?”小威廉问信使。 “好像……是一艘英国船沉没的场面,先生。” 第四天,荷兰奇迹般获胜。英国损失十七艘船,荷兰只损失四艘。消息传回,全国狂欢。 扬叔叔带着满身烟灰和几十张素描回到阿姆斯特丹。最震撼的一幅是近距离描绘“皇家亲王号”的沉没:这艘英国旗舰搁浅后被迫投降,荷兰水手正在救援落水的英国船员。 “我画下了英国舰长被救上我们船时的表情,”扬说,“不是屈辱,是……茫然。就像他不明白怎么会输。” 小威廉看着素描,突然想到:也许荷兰的胜利不是因为我们更强,而是因为我们更拼命。英国为国王和帝国而战,荷兰为生存和贸易而战。动机的紧迫性,决定了战斗的坚决性。 但战争是盈亏的反复计算。1666年8月,英国报复。在“圣詹姆斯日海战”中,荷兰遭受重创。德·鲁伊特战术保守,损失二十艘船。 这次失利暴露了更深的问题:财政枯竭。卢卡斯叔叔参加了阿姆斯特丹银行家的秘密会议。 “国债利息已经占政府支出四成。” “各省为分摊军费争吵不休——就像八十年前一样。” “有人提议加征‘战争特别税’,但商人威胁转移资产到汉堡。” 小威廉听着汇报,想起了祖父账本里的话:“战争是最大的投资失败——投入生命和财富,回报往往只有更多的债务和仇恨。” 然而,转折点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。 1667年6月,德·鲁伊特策划了一次大胆的突袭:荷兰舰队驶入泰晤士河,溯流而上,攻入英国最重要的海军基地——梅德韦河。目标:摧毁英国舰队,逼其和谈。 小威廉负责后勤支持。计划疯狂到让所有参谋人员脸色发白:吃水浅的荷兰战舰趁涨潮进入河道,携带特制火船,攻击停泊的英国船只。 “潮汐窗口只有四小时,”海军气象官报告,“如果退潮前没撤出,就成了瓮中之鳖。” “那就别成鳖。”德·鲁伊特简洁地说。 突袭当晚,小威廉在弗利辛恩的指挥部等待消息。没有现代通讯,只有一连串预设的信号火箭:红色代表成功,绿色代表失败,白色代表……混乱。 凌晨两点,第一枚红色火箭升起。然后是第二枚、第三枚。海峡对岸的天空被火光映红——不是晚霞,是英国战舰在燃烧。 消息陆续传来: “我们烧毁了‘皇家查尔斯号’!英国旗舰!” “俘虏了‘联合号’!正在拖回荷兰!” “梅德韦河防线突破,英国海军部大楼在射程内!” 小威廉闭上眼睛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:英国将被迫和谈,因为首都已无险可守。荷兰赢得了战争最漂亮的一仗——也可能是最后一次这样的胜利。 《布雷达和约》在1667年7月签署。条款对荷兰有利:保留新阿姆斯特丹以外的殖民地,《航海条例》略有放松,英国赔偿部分损失。 但小威廉在阅读条约细节时,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条款:“双方同意不在贸易垄断区使用武力强迫当地政权。”——这是对VOC在亚洲行为的间接批评。 “我们赢了战争,但输了道德高地。”他对卢卡斯叔叔说。 “政治就是妥协。”卢卡斯回答,“而且,家族信托基金在军工股票上赚了百分之三十。我们可以用这些钱做点好事。” “比如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