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日子在山野间悄然滑过,转眼已是谢季安主仆在庄子上养伤的第五日了。 晨光熹微,林间的鸟鸣清脆如洗。 宁馨已经采了一篓新鲜的草药回来,正在院中分拣晾晒。 她动作娴熟,仿佛那些带着露水的枝叶是易碎的珍宝。 隔壁厢房里,陈锋正试图下床走动。 他背后的刀伤看着狰狞,但正如宁馨所说,未伤及根本,加上他体质强健,又有宁馨特意调配的金创药,伤口愈合得很快,新肉已开始生长,只是动作大了仍会有些扯痛。 “陈公子,你还是悠着点。” 宁馨头也不抬地提醒,声音透过敞开的窗户传来,“膏药再好,也经不起你蛮力折腾。再裂开,我可没多余的好药给你换了。” 陈锋立刻僵住动作,古铜色的脸上闪过一丝窘迫,老老实实坐回床边: “是,宁姑娘。” 他对这位救命恩人兼主治医者敬畏有加。 毕竟他这条命算是这位姑娘救回来的。 相比之下,另一间屋里的谢季安,情况就“复杂”得多。 他右腿的箭伤本不算最重,但箭头带有锈蚀,引发了炎症,导致他持续低热,伤口愈合缓慢。 更要命的是左肩胛下的刀伤,位置刁钻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疼,让他连自己坐起来都费劲,更别提下地。 起初两日,高热昏沉,尚算安静。 待热度稍退,清醒时间变长,这位侯府世子的“讲究”便显山露水了。 “宁姑娘,这被褥……” 谢季安看着身上半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粗布薄被,欲言又止。 料子粗糙,与他惯用的绫罗云锦天差地别。 宁馨正在检查他肩头换下的纱布,闻言眼皮都没抬: “抱歉了,我这里就是这种条件。等谢公子的伤养好,就早点回你的高床软枕里去吧。” 谢季安被噎了一下,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,不知是窘是恼。 午饭是简单的糙米饭,一碗清炒时蔬,一碟咸菜,外加给两位伤员加了碗飘着零星油花的野菜汤。 陈锋接过碗,二话不说,闷头就吃,吃得飞快却安静,吃完还主动将碗筷送到灶房。 谢季安对着那粗陶碗里称得上“简陋”的饭食,沉默了片刻。 他自幼锦衣玉食,侯府厨子皆是精挑细选,何曾见过如此“粗粝”的餐食? 米粒糙硬,蔬菜寡淡,那汤更是清澈见底。 宁馨坐在小桌对面,慢条斯理地吃着自己那份,仿佛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迟疑。 直到他勉强拿起筷子,拨弄了几下米粒,她才淡淡开口: “谢公子,庄子贫寒,只有这些。” “若实在难以下咽,饿一顿也无妨,横竖你眼下也消耗不了多少力气。” 她语气平静,但谢季安硬是从中听出了一丝几不可察的……嫌弃? 这认知让他心头莫名憋闷。 他并非不知好歹,救命之恩重于山,只是多年习惯一时难改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