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头更是昏沉胀痛,视线阵阵模糊。 日头已经西斜,林间光线变得晦暗。 远处官道上寂静无人,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,和他自己粗重艰难的喘息。 要死在这里了吗? 这个念头浮起,带来一阵冰冷的不甘。 他谢季安,定北侯府唯一的继承人,怎能无声无息地死在这荒山野岭,死在一群卑劣的匪徒手中? 还有宁霈……他还没找到她…… 意识又开始涣散。 失血过多带来的寒冷包裹了他。 就在他眼皮沉重得即将合上时,依稀听到极轻微的“咔嚓”声,像是枯枝被踩断。 他竭力想睁眼看去,却只模糊瞥见一道深色的人影,从更深的林间悄然靠近,身形纤细,似乎……背着什么。 是匪徒去而复返? 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 他彻底失去了意识。 * 宁馨蹲在一丛茂密的忍冬藤后,目光冷静地扫过官道旁那片凌乱的战场。 打斗痕迹明显,血迹尚未完全干涸,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尘土气。 时间拿捏得刚好。 申时末,日光转柔,匪徒早已不见踪影。 她的装束与平日截然不同,深灰褐色的粗布衣裤紧衬利落,长发尽数挽起包在同色头巾里,背上背着改良过的短弓和箭筒,腰间挂着小药箱和匕首,手上还提着一只看起来刚“猎到”的灰兔。 她像一只灵巧的山猫,悄无声息地靠近那片灌木丛。 那趴伏的护卫,伤势极重,但胸口尚有微弱起伏。 目光转移,她看到了侧躺着的谢季安。 即使面色惨白,血迹污痕遍布,昏迷中眉头紧蹙,也难掩其出众的容貌与骨子里的矜贵。 的确是一副好皮囊,难怪能让原主在备受冷落中依然悄然倾心。 宁馨迅速检查两人伤势。 “刀伤深近肺,失血多;箭簇入肉,需尽快取出;头部有撞击,可能有瘀血内伤。” 她低声自语,手上动作不停。 先以干净布条用力扎紧谢季安肩部伤口上方止血,又同样处理护卫背后伤口。 随即从药箱中取出一个瓷瓶,将里面淡绿色的药粉小心撒在两人伤口周围…… 这是她特制的止血消炎药,效果远胜寻常金疮药。 做完初步处理,她起身,将拇指和食指扣成环,放入口中,吹出一声短促却穿透力极强的唿哨,音调模仿某种山鸟。 不过片刻,另一侧的林子里传来窸窣声响,王猎户高大的身影钻了出来,手里还提着一副临时扎成的粗糙担架。 他也看到了刚才的凶险场景,这一带山匪横行,他并不意外,但也知道馨姑娘是要救人,赶忙去后头临时做了个担架。 “人怎么样?” 王猎户压低声音问,警惕地看了看官道方向。 “两人都重伤,但还有救。得尽快弄回庄子。” 宁馨言简意赅,“劳烦王叔帮忙抬这位。那位我来背。” 王猎户看了一眼谢季安,又看看宁馨清瘦的身板,有些犹豫: “这后生个头不小,你背得动?要不我……” “无妨。他伤在肩和腿,背着比抬着稳,免得颠簸加重伤势。您顾好这位公子,他伤得更重些。” 宁馨说着,已利落地将谢季安小心扶起,调整姿势,用巧劲将人背到背上。 动作熟练,仿佛背过无数次。 王猎户不再多言,两人默契地将伤员固定好,一前一后,迅速隐入山林,避开官道,沿着一条只有他们才知道的崎岖小径,朝庄子方向疾行。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长,很快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之中。 * 谢季安是在一阵浓郁的药味和浑身的酸痛中醒来的。 意识回笼的瞬间,剧痛也从四肢百骸苏醒,尤其是左肩和右腿,疼得他闷哼一声。 “别动。” 一道清凌凌的女声在旁响起。 谢季安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极为简朴的屋子,泥墙木梁,窗棂糊着泛黄的纸。 他躺在一张铺着干净粗布床单的木板床上,身上盖着半旧的薄被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