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林栖梧能听到听筒里传来的轻微呼吸声,像风吹过枯叶。 “栖梧,”司徒鉴微的声音低了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,“有些录音,可能是采集时设备出了问题,也可能是环境干扰。方言研究是为了保护文化,不是为了钻牛角尖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又恢复了温和:“你父亲当年做研究,最讲究‘纯粹’二字。不被无关的东西干扰,才能守住本心。” 提到父亲,林栖梧的喉咙微微发紧。 十年了,父亲林岳山在边境考察时失踪的事,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他心里。司徒鉴微是父亲最好的朋友,也是他的导师,这些年一直像父亲一样照顾他,他的话,林栖梧向来是听的。 “我知道了,老师。”他低声回应。 “嗯,”司徒鉴微的声音柔和下来,“晚上来我家吃顿便饭,我让阿姨做了你爱吃的客家酿豆腐。顺便把整理好的初稿带来,我帮你看看。” “好。”林栖梧应下。 挂了电话,座机的忙音还在耳边回响。 林栖梧看着桌上的转录笔,屏幕漆黑,像一只紧闭的眼睛。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,司徒鉴微的话里,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网,试图把他往另一个方向引。 他重新打开转录笔,这次没有再听那串异常音节,而是快速浏览其他录音。 从梅州客家山歌到湛江雷州歌,从肇庆粤语小调到大埔汉乐,每份录音都很正常,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。只有陈阿伯的那首渔歌,像一颗混在珍珠里的沙砾,硌得人心里发慌。 林栖梧拿出手机,拨通了档案管理员的电话。 “张姐,麻烦查一下南澳岛陈阿伯的录音档案,除了我手里这份,还有其他备份吗?”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传来张姐疑惑的声音:“陈阿伯?没有啊,上个月采集的南澳岛录音里,根本没有这个人的记录。你是不是记错档案编号了?” 林栖梧的心猛地一沉。 “不可能,”他看着档案袋上的编号,一字一顿地念出来,“GDLF-2024-06-15-08。” “我查查……”键盘敲击声响起,持续了半分钟,张姐的声音带着歉意,“小林,真没有这个编号的档案。是不是哪个同事临时放你那儿的?你再问问其他人?” 挂了电话,林栖梧盯着档案袋上的编号,只觉得那串数字像一串冰冷的密码。 没有记录? 那这份录音是从哪里来的? 陈阿伯又是谁? 他拿起档案袋,翻来覆去地看。袋口的封条完好无损,上面盖着研究所的公章,日期是上个月十五,和采集时间一致。 一切都看起来天衣无缝,却又处处透着诡异。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起来,林栖梧起身走到窗边,想要关上窗户,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楼下的马路。 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马路对面的树荫下,车窗贴着深色的膜,看不清里面的人。 第3节窗外的黑影 林栖梧的目光在黑色轿车上停留了两秒。 研究所门口这条路不算主干道,平时很少有车长时间停留。尤其是这种低调的黑色轿车,像一只蛰伏的野兽,透着莫名的压迫感。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,躲在窗帘后面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 轿车的引擎没有启动,车身纹丝不动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车身上,反射出冷硬的光。 林栖梧的心跳开始加速。 他想起刚才档案管理员的话,这份录音根本没有记录。又想起司徒鉴微的暗示,让他不要较真。再加上陈阿伯的“意外身故”,这一切像一条无形的线,缠绕在一起,指向一个模糊又危险的方向。 他拿出手机,对着黑色轿车拍了一张照片。照片里,轿车的轮廓清晰,但车窗的反光让车内的景象一片模糊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