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无声译码 百晓热点 上部:觉醒之痛 第一卷:山音裂帛 第1章岭南方言录音室 第1节渔歌里的杂音 岭南大学方言研究所的午后,蝉鸣被空调外机的嗡鸣切割得支离破碎。 林栖梧指尖压着转录笔的暂停键,耳廓还残留着潮汕渔歌的沙哑调子。老式磁带转出来的音质带着毛刺,像浸了海水的粗麻布,刮着耳膜。他面前摊开的稿纸写满注音符号,每个字母都像钉在纸上的小钉子,钉住那些正在消失的音节。 “老师说的没错,咸水歌的韵脚,从来都带着潮起潮落的劲儿。”他低声自语,指尖划过稿纸上的“ŋ”声母,这是潮汕话里独有的鼻音韵尾,像渔舟划过水面的尾迹。 转录笔再次转动,渔歌的调子拐了个弯,本该是“阿妹织网到三更”的唱词,突然插进一串短促的音节。 不是杂音。 林栖梧的瞳孔骤然收缩。 他是天生的“语感者”,能从一串杂乱的脚步声里听出谁的鞋底沾了泥,能从电话杂音里分辨出对方是不是在说谎。此刻这串音节,短、平、快,像用刀削出来的,和渔歌的婉转格格不入,却又嵌得极其巧妙,像缝在衣摆里的暗线。 他反复倒带,把那串音节截出来,放大,放慢。 五个音节,声调诡异,既不是潮汕话的八声,也不是粤语的九声,更不是客家话的六声。它们像五个沉默的铁疙瘩,沉在渔歌的浪涛底下,泛着冷光。 “奇怪。”林栖梧拧眉,伸手去翻录音档案袋。 档案袋上写着采集时间——上个月十五,采集地点——南澳岛后宅村,采集人——老渔民陈阿伯。备注栏里一行小字:陈阿伯于三日后意外落水,身故。 钢笔尖顿在纸上,墨点晕开一小团黑。 林栖梧的心跳漏了半拍。 他想起三天前导师司徒鉴微的电话,老人的声音温和得像泡开的老茶:“栖梧啊,整理旧录音的时候,有些声音听过就忘了,别太较真。” 当时他只当是老师怕他钻牛角尖,现在想来,那话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像雾里的礁石。 他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磨砂玻璃窗。 夏风裹着凤凰花的甜香扑进来,楼下的香樟树影摇晃。研究所的红砖外墙被晒得发烫,几只麻雀在墙头蹦跳,叽叽喳喳的叫声里,竟也透着某种规律的节奏。 林栖梧失笑,大概是太专注产生了幻觉。 他转身回到桌前,刚要把那串异常音节记录下来,转录笔突然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,屏幕闪烁了两下,自动关机。 桌上的座机恰在此时响起,铃声尖锐,打破了室内的静谧。 来电显示是司徒鉴微的办公室号码。 第2节导师的暗示 “栖梧,整理得怎么样了?”司徒鉴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,带着一贯的温和,像春日里的细雨,能抚平所有焦躁。 林栖梧握着话筒,指尖不自觉收紧:“老师,快整理完了。就是……发现一份有点奇怪的录音。” 他没直接说异常音节的事,下意识留了个心眼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,随即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。“是南澳岛那批吧?”司徒鉴微的语气听不出波澜,“陈阿伯的录音我还有点印象,老人家年纪大了,唱歌时总爱夹杂些念叨,不用太在意。” “不是念叨。”林栖梧坚持,“是很有规律的音节,不像方言,也不像自然的杂音。” 又是一阵沉默,这次比刚才更久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