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坐进了副驾驶。 车子重新驶上回城的路。王志远开得比平时慢,也很稳。车厢里很安静,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空调出风的轻微声响。 开了一段,王志远忽然开口:“刘师傅,手艺不错啊。以前专门学过?” “在修车店干过几年。”刘沐宸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郊野景色。 “难怪。看你检查那几下,挺专业的。”王志远顿了顿,语气似不经意,“在集团干巡检,屈才了。没想过干回老本行?或者……凭你和陈律师的关系,找个更好的位置也不难吧?” 试探来了。 刘沐宸心里明镜似的,脸上却没什么表情:“巡检挺好,清闲,稳定。陈律师是帮了我一次,但人情总有用完的时候。而且……”他停顿了一下,声音低了些,“慕容家的事,太复杂。我不想再掺和。” “哦?”王志远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“慕容小姐……没再联系你?” “没有。”刘沐宸摇头,“听说她身体不好,一直在静养。集团现在是她哥哥在管。我一个修车的,跟他们不是一路人。” 这话说得足够撇清关系,也符合一个“识时务、怕麻烦”的普通人心理。 王志远沉默了一会儿,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。 “是啊,不是一路人。”他叹了口气,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,“这豪门啊,看着光鲜,里面……脏得很。慕容峰倒台,是活该。但你以为慕容岳和慕容雪就干净了?他们父亲慕容天当年怎么起家的,你知道吗?” 刘沐宸心里一动,但面上不动声色:“不知道,也不想知道。” “聪明。”王志远笑了笑,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“知道得越少,活得越长。慕容峰是狠,但他至少讲点‘规矩’,该给下面人的,不会少。慕容岳……哼,听说在海外就是铁腕作风,眼里只有利益和效率。等他彻底掌权,我们这些‘前朝旧臣’,还不知道是什么下场。” 他开始抱怨了。这是一个信号。 刘沐宸没有接话,只是静静听着。 “我这辈子,算是卖给慕容集团了。”王志远继续说着,像在自言自语,又像在说给刘沐宸听,“年轻的时候跟着老爷子,后来跟着慕容峰,没立过什么大功,也没犯过大错,就是兢兢业业干活。现在倒好,慕容峰一倒,我成了‘有问题’的人了。行政部那帮势利眼,已经开始排挤我了。慕容岳那边,肯定也在查我们这些跟慕容峰走得近的人。说不定哪天,我就得卷铺盖走人。” “王先生是集团老人,应该不至于吧。”刘沐宸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。 “老人?”王志远冷笑,“在利益面前,谁在乎你是不是老人?慕容峰当年对他亲哥哥留下的子女都能下手,何况我们这些外人?” 他这话几乎等于承认了自己知道慕容峰对慕容雪兄妹的迫害。 刘沐宸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,但语气依然平静:“这些事……王先生还是别跟我说了。我听着都害怕。” “怕?”王志远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,“你倒是实在。不过刘师傅,有时候,怕也没用。树欲静而风不止。你现在在慕容集团,就算你想撇清,身上也已经打了标签了。慕容雪那边的人觉得你不可靠,慕容岳这边的人觉得你是隐患。两边不讨好。” “那我能怎么办?”刘沐宸反问,语气里适时地带上了一点烦躁和无奈,“我就是个打工的,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。” 王志远没有立刻回答。 车子已经驶入了市区,华灯初上,车流如织。霓虹灯光透过车窗,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。 “有时候,安稳日子,需要一点……筹码。”王志远缓缓说道,声音压得很低,“一点能让别人不敢轻易动你的筹码。” 刘沐宸心头一跳。 来了。 “筹码?”他装作不懂,“我一个巡检员,能有什么筹码?” 王志远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:“刘师傅,你救过慕容雪的命。这本身,就是筹码。只是看你怎么用。” “我不想用。”刘沐宸立刻说,语气坚决,“我只想离这些事远点。” “离远点?”王志远摇头,“恐怕由不得你。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“如果你真的只想自保,或许……我可以帮你。” “帮我?”刘沐宸看向他。 “我在慕容集团这么多年,知道一些事情。一些……关于慕容峰,也关于慕容家其他人的事情。”王志远目视前方,语气平淡,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,“这些东西,有时候是麻烦,有时候……也是护身符。如果我哪天真的待不下去了,或许需要一个人,帮我递点东西出去,或者……传几句话。” 他这是在暗示,他手里有料,可能需要一个信使。而这个信使,需要是局外人,但又和慕容雪有过关联,不会引起太大怀疑。 刘沐宸完美符合这个条件。 “王先生,您太高看我了。”刘沐宸苦笑,“传话递东西?我担不起这个风险。” “风险当然有。”王志远说,“但收益也有。我可以保证,如果你帮我,至少能让你在慕容集团安安稳稳待到你想走的那天。甚至……如果东西足够重要,或许能换来更多。” 他在抛出诱饵。 刘沐宸沉默着,像是在艰难思考。 车子拐过一个路口,离刘沐宸租住的老旧小区不远了。 “我不逼你。”王志远放缓了车速,“你可以慢慢考虑。想清楚了,随时可以找我。我的电话你有。记住,今天的话,出我口,入你耳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