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谢明月是被福全大总管亲自送回来的。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溅起半尺高的水花,最终停在一座朱漆大门前。 谢明月掀开车帷一角,抬眸望去。 巍峨的门楼高耸,青瓦覆顶,铜钉嵌门,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“敕造定远侯府”六个大字遒劲有力,是当今圣上御笔亲题。 雨雾氤氲中,那匾额上的鎏金在昏沉天色里泛着冷光,刺得谢明月眼角微微发疼。 谁能想到,三年前这里还只是座四品将军府,虽也气派,却远不及如今这般煊赫。 这五进五出的大宅,这泼天的富贵,都是用她心口那道透骨的伤疤换来的。 那支射向皇帝的箭,扎穿了她的肺腑,也扎开了谢家青云直上的通天路。 父亲从四品武将一跃成为世袭定远侯,母亲受封二品诰命,大哥谢西洲不过一介秀才,却破格入了吏部。 唯有她,成了这块门匾下最碍眼的存在。 “什么人?侯府门前不准停车!” 门房小厮探出头来,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 红绡掀开车帘,喝道:“睁大你的狗眼看看,这是咱们侯府大小姐,从药王谷养病回来了!” 小厮闻言一愣,借着灯笼往车厢里瞥了瞥,下一刻,竟缩回了脑袋,砰的一声将门关上了。 暴雨滂沱,马车孤零零停在府门前,雨水顺着车檐倾泻如注。 车厢内,福全的脸色蓦地沉了下来。 他是御前总管太监,跟着皇帝三十余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 谢家这是仗着圣恩,连皇帝的救命恩人都敢怠慢了。 “许是……府里还没收到消息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” 福全捻着拂尘,语气生硬地找补了一句。 谢明月却摇了摇头。 “公公不必安慰我。区区小事,我若连这都受不住,往后在侯府的日子,怕是更过不下去了。” 她声音平静,听不出半分恼怒,可福全却莫名觉得心酸。 离家三年,好不容易归家,却连门都叫不开,这谢大姑娘往后的日子,恐怕不好过咯。 忽地,福全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。 陛下让他送谢明月回家,恐怕也是想瞧瞧她在谢家的处境。 怪不得谢明月一回来就进宫求旨,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。 会哭的孩子才有奶吃,这话放在朝堂乃至陛下面前,皆是至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