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耿向晖把听筒哐一声放回电话机上,声响不小。 嗑瓜子的女办事员眼皮跳了一下,撇着嘴,阴阳怪气地开了口。 “哟,谈完国家大事了?看你这架势,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指挥千军万马。” 耿向晖没看她,径直走到门口。 天已经黑透,镇上零星的几点灯火。 他得找个地方落脚。 镇上唯一的招待所,就在供销社旁边,一栋破旧的两层小楼。 “开个房。” 耿向晖把毛票拍在柜台上。 管事的懒洋洋地抬起眼,扔过来一把拴着木牌的钥匙。 “二楼最里间,被子潮,自己多担待。” 房间里冷得像冰窖。 耿向晖把破棉袄裹得更紧了些,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,一点睡意都没有。 他脑子里全是白微。 村里那些长舌妇,肯定又没少在她跟前嚼舌根。 …… 第二天,耿向晖是被冻醒的。 窗户纸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。 他用冷水胡乱抹了把脸,就下了楼。 风雪小了些,但地上的积雪更厚了,一脚踩下去,能没过脚脖子。 胡老中医的医馆门前,已经有人在等着了。 一辆破旧的板车停在路边,车上盖着一块厚厚的油布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什么。 一个穿着军大衣,戴着眼镜的男人正跺着脚哈气,正是陈北望。 “耿大哥!又见面了。” 陈北望看见耿向晖,眼睛一亮,快步迎了上来。 “东西都弄来了。” 他说着,走到板车旁,一把掀开了油布。 油布下面,是两个崭新的大纸箱。 一个纸箱上印着一只憨态可掬的熊猫,下面是“熊猫牌”三个大字。 另一个小一些的箱子上,画着一只海燕,写着“海燕牌”。 电视机,收音机。 耿向晖的目光落在纸箱上,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,总算落了地。 “多少钱?”他问。 “熊猫牌九寸黑白电视机,三百八,收音机七十五,找关系没要票。”陈北望压低了声音。 “上次咱们弄那批山货的钱,你的那份全投进去了,还差二十多块,我先给你垫上了。” 耿向晖看着他,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青年,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实在劲儿。 他没多说废话。 “谢了。这笔钱,算我借你的,最多半个月,连本带利还你。” 陈北望嘿嘿一笑,搓着手。 “耿大哥,说这话就见外了,不过……老鸹山那事儿,你真有谱?” “有!” 陈北望不说话了,他信。 “走,回家。” 耿向晖拉起板车的一头。 “耿大哥,我来。”陈北望抢着去拉。 “两个人,快点。” 雪后的山路,泥泞不堪,车轮子陷进泥里,要费好大的劲才能拉出来。 两个人的棉袄很快就被汗水浸透了,又被冷风吹得冰凉。 “耿大哥,你说……咱们真能找到那玩意儿?”陈北望喘着粗气问。 “能。”耿向晖的回答只有一个字,掷地有声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