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题记:当程序判定你为病毒,慈悲与逻辑,都将是删除你的理由。 静室的门无声滑开。 门外并非灵山常见的莲台佛光、回廊曲径,而是一条纯白甬道。 甬道四壁光滑如镜,倒映着如是我闻一丝不苟的身影,也映出后方静室内跌坐血泊的唐僧。光线从头顶均匀洒落,无影无形,将每一寸空间照得透彻,也照得冰冷。 阿难尊者立在门外,素色僧袍纤尘不染,手中托着一盏青玉灯盏,灯焰却是凝固的琉璃色。他目光落在唐僧胸前那片模糊血字上,悲悯更深,却并未踏入静室半步。 如是我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唐僧,只是侧身,对阿难略一颔首。 “尊者。” 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,也听不出对这位佛陀座下多闻第一的尊者有多少敬意。 阿难的目光从血字移开,看向如是我闻,温润的眉眼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:“司长要带他去何处?” “净心池。”如是我闻的回答简洁到近乎机械,“他的思维污染指数已达阈值,需要深度净化。” 阿难沉默片刻:“观音尊者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观音尊者希望保留样本的完整性,以供进一步研究。”如是我闻打断他,琉璃色的眼珠转向阿难,内里符文流转速度加快了一瞬,“但根据《异常处理条例》第三章第七条,当样本活性可能对系统稳定构成即时威胁时,监察司有权启动紧急净化程序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,像在背诵条文:“目前,样本金蝉子体内的‘禁忌记忆载体’已出现与外界未知信号的共振迹象,污染扩散风险提升至‘高危’。我的判断符合规程。” 阿难看着如是我闻那张完美却空洞的脸,半晌,低叹一声:“何至如此。” 这句话很轻,不知是说给如是我闻,还是说给静室内的唐僧。 如是我闻没有回应,只是再次转向静室,伸出手。 不是寻常的擒拿法术。他五指张开,掌心浮现出一个极其复杂的、由无数细小金色符文构成的立体阵图。阵图旋转,一股无形力场笼罩住唐僧。 唐僧只觉周身一紧,如同被透明的琥珀瞬间包裹,动弹不得。紧接着,力场托着他的身体,离地浮起,缓缓飘向如是我闻。 阿难侧身让开甬道。 如是我闻举步前行,被力场禁锢的唐僧漂浮在他身后三尺处。两人(如果如是我闻还能算“人”)一前一后,走入那条纯白甬道。 甬道很长,似乎没有尽头。两侧光滑的壁面上,不时有细密的流光闪过,像是某种数据流。头顶的光源恒定不变,将一切照得惨白,也消弭了所有影子,让人产生一种行走在虚无中的错觉。 唐僧被禁锢着,连眼珠转动都困难,只能勉强以余光观察。他发现,甬道并非笔直,而是以极其精微的角度不断倾斜、旋转,仿佛行走在一个巨大精密仪器的内部管道中。 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出现一道门。 没有任何装饰的门,与墙壁浑然一体,若不是表面流转着一层水波般的能量膜,几乎无法辨识。 如是我闻在门前停下,右手按在门侧一处微凹的壁面。 “身份验证:监察司长,如是我闻。” 壁面泛起微光,扫描过他的手掌。 “声纹确认。” “佛力波动谱确认。” “思维序列码确认。” 三道冰冷的机械音依次响起。 “请求进入:净心池,三级净化室。” “申请许可核实中……许可通过。警告:目标污染等级高危,建议启动四级防护。” “防护已启动。” 那层水波般的能量膜无声分开,露出门后的景象。 唐僧的呼吸骤然一窒。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球形空间,直径超过百丈。空间中央悬浮着一座莲台状的平台,通体由某种半透明的乳白色物质构成,散发出柔和却不容忽视的净化气息。 而球形空间的四壁,并非实体,而是无数缓慢旋转、层层叠叠的淡金色光环。每一个光环内部,都浮动着密密麻麻的梵文,细看之下,那些梵文并非固定,而是在不断拆解、重组、演化,仿佛在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推演与计算。 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那些光环之间,悬浮着许多大小不一的光球。小的如拳头,大的如磨盘。光球颜色各异,有的纯白,有的淡金,有的却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灰黑。每个光球内部,都隐约包裹着什么东西——有时是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,有时是一件法器虚影,有时甚至是一段不断循环播放的记忆碎片景象。 这里是灵山的“净化中心”,也是所有“异端”与“异常”的终点站。 如是我闻带着唐僧飘向中央莲台。随着靠近,唐僧感到体内那卷金属真经的转动开始变得滞涩,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。周围无处不在的净化力场,像无数只冰冷的手,试图探入他的身体,抹去一切不该存在的记忆与念头。 莲台边缘,已有两人等候。 一人身披金甲,面容隐在头盔阴影中,手持降魔杵,气息沉凝如山,赫然是一位罗汉,且非寻常罗汉,而是专司护法的金刚。 另一人则让唐僧心头剧震。 灰白僧袍,面容俊朗,琉璃色的眼珠,与他身前的如是我闻一模一样! 又一个“如是我闻”?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