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关联记忆碎片:已索引……” “是否……回溯?” 唐僧猛地睁大眼睛,虽然眼前依旧黑暗。 这声音……来自体内那卷东西!它能交流?不,不是交流,这更像是一种预设程序的响应。 “回溯……什么?”他尝试在内心发问。 “死亡坐标对应事件:金蝉子第九世,肉身焚毁,神魂格式化前夕。” “是否载入记忆回溯模式?” 第九世……死亡的时刻? 唐僧的心脏(或者说,那卷东西旁边仅存的血肉组织)剧烈抽动了一下。恐惧和渴望同时攥紧了他。恐惧的是要再次直面那段惨烈的终结;渴望的是,那段记忆里,或许有他拼命追寻的答案。 “代价?”他谨慎地问。 “能量消耗:低。可能触发静室‘深度思维汲取’协议,风险等级:中。” “是否继续?” 触发更深的监控?风险…… 唐僧看着周围黑暗中那若隐若现、因他刚才情绪波动而更加活跃的咒文流光。风险一直都在。坐以待毙是风险,尝试突破也是风险。 他咬牙,在心底吐出那个字: “是。” 瞬间。 黑暗破碎。 不是光明的降临,而是无数扭曲的、炽烈的、带着焦糊气味和绝望嘶吼的碎片,如同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他意识的堤坝,将他彻底淹没—— 记忆回溯:第九世。长安。陋室。火。 热浪舔舐着皮肤,浓烟刺得眼睛流泪。不是比喻,是真切的感觉。唐僧——不,此刻他是金蝉子,第九世的金蝉子——正伏在简陋的木案上,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,握着一支秃笔,在最后一片粗糙的贝叶上,疯狂书写着那些扭曲如蛇行的文字。 油灯早已被打翻,火苗顺着泼洒的灯油蔓延,点燃了经卷,点燃了蒲团,点燃了木窗。但他不在乎。他必须在火焰吞噬一切之前,写完。必须把这些从古老遗迹中破译、从禁忌对话中偷听、从无数次险死还生中验证的真相,留下来。 哪怕只留下一个字。 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整齐、沉重,带着金属甲胄的摩擦声。不是寻常官差,是……“他们”的爪牙。来得真快。 他写完最后一个字符,笔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折断。他颤抖着手,想将这片贝叶塞进怀中,但火焰已经蹿上了木案。 来不及了。 他抬头,看向门口。 门被推开,月光泻入,却被翻卷的浓烟切割得支离破碎。月光勾勒出一个披着袈裟、手持禅杖的身影,宝相庄严,面容却笼罩在背光的阴影里。 观音。 不,不完全是观音。气质更冷,更……空洞。像一尊完美无瑕却毫无生气的玉像。 “金蝉子,第九世。”那个“观音”开口,声音像玉磬相击,清脆,却没有温度,“你还在写那卷东西?” 金蝉子咳出一口烟灰,笑了,笑得呛出了眼泪:“不是写……是记。” “记什么?” “记你们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。”他指着燃烧的贝叶,火焰已经吞没了大半,“第一次佛法大传播前,女娲留下的监察者协议。佛位绑定、记忆格式化、真经焚毁……你们把三界,变成了一个精致的笼子。连思维,都要修剪成统一的形状。” “观音”走进火海,火焰自动避开祂的衣角。禅杖点地,发出沉闷的叩击声。祂的目光落在那些燃烧的、却依旧顽固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文字上,那空洞的眼神里,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、类似“惋惜”的情绪。 “笼子不好吗?”祂说,声音依旧平稳,“笼子有秩序,有安稳,有香火供奉,有众生礼拜。外面的世界……太危险了。混沌,无序,充满不确定的痛苦。” “危险的是真相!”金蝉子嘶吼,声音被火焰的噼啪声压过,“你们用谎言编织秩序,用遗忘维持稳定!这跟把活人生生塑成泥偶有什么区别?!” “真相会毁了一切。”“观音”俯身,用禅杖的尾端,轻轻拨弄一片尚未完全烧毁的贝叶。贝叶上的文字挣扎着亮了一瞬,随即被火焰吞噬。“你以为你在救三界?不,你在毁掉如来用了三个纪元搭建的、让亿万生灵得以安然存在的秩序。” 秩序。 又是秩序。 金蝉子看着眼前这张无比熟悉、此刻却无比陌生的脸。这就是他曾经虔诚礼拜、视为慈悲化身的菩萨。这就是他前八世苦苦追寻、渴望抵达的彼岸。 原来彼岸,是一座更宏伟的囚笼。 他忽然觉得很累,累得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了。火焰已经爬上了他的僧衣,灼痛传来,却奇异地带来一丝解脱感。 “那就毁吧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总好过……活在谎言里。” 话音未落,他用尽最后的力气,抓起桌上那盏还在燃烧的油灯,狠狠砸向那堆记载着真相的贝叶经! 火苗轰然窜高! 几乎在同一瞬间,“观音”动了。 没有预兆,没有风声。那柄看似装饰多于实用的禅杖,如同毒蛇出洞,穿透火焰与浓烟,精准地、冰冷地,刺入了金蝉子的胸膛。 不是心脏的位置。 偏左,偏下,正好是第十世唐僧体内那卷东西现在转动的地方。 剧痛。但比剧痛更可怕的是,金蝉子能清晰地感觉到,禅杖的尖端在他体内张开,像一朵金属的恶之花,探出无数细若发丝的触须,缠绕上他的灵魂,将他灵魂中某些最核心、最炽热、最不肯屈服的部分,生生剥离、抽走。 他低下头,看着胸口透出的杖尖,没有血,只有一种逐渐扩散的、冰冷的虚无感。 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“观音”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