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说·空白 第十章 猴王的选择(花果山暗流五)-《黑神话残卷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题记:王冠的沉重,不在于黄金的重量,而在于戴上它时,你自愿背起的锁链。

    第二枚佛印在混合血毒的侵蚀下剧烈颤抖,发出濒临崩溃的哀鸣。无面金身试图回援,但能量循环的紊乱让它步伐踉跄,如同醉汉。孙悟空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,金箍棒裂痕处黑血奔涌,不再满足于点刺,而是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乌芒,狠狠抽打在佛印之上!

    铛——咔嚓!

    碎裂声清脆而残酷。佛印应声炸裂,连接它的管道如被斩断的毒蛇般疯狂扭动,喷洒出浑浊的金色浆液后迅速干瘪枯萎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”金身的机械音第一次出现了类似“惊恐”的波动,“供养节点损毁超过百分之二十八!系统稳定性——”

    它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因为孙悟空已经扑向了第三枚佛印。

    接下来的战斗,变成了一场沉默而高效的破坏。重伤的左肩限制了孙悟空部分动作,但搏杀的本能和对因果弱点的洞察,让他化身为一台精准的拆解机器。金箍棒每一次挥击,黑血与毒液的混合物每一次泼洒,都精准地落在佛印最脆弱的“因果节点”上。

    第三枚,第四枚,第五枚……

    每摧毁一枚佛印,就有一根供养管道报废,无面金身体表的金色脉络便黯淡一分,动作也更迟缓僵硬一分。荒庙在剧烈震颤,地面不断开裂,穹顶簌簌落下尘土与瓦砾,仿佛这座窃取地脉的“巢穴”正随着核心的崩溃而走向末日。

    当第六枚佛印碎裂时,金身终于停止了徒劳的攻击与修复。它僵立在原地,平滑的面部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痕,如同破碎的瓷器。体内能量流动的嗡嗡声变得杂乱无章,夹杂着刺耳的短路爆鸣。

    “供养系统……崩溃……”

    “强制终止协议……启动……”

    “向灵山总枢……发送最后警报……”

    它抬起仅剩还能动的左臂,指尖艰难地凝聚起最后一点微光,试图向西方传递信息。

    孙悟空没有给它这个机会。

    筋斗云在脚下炸开,他的身影如电光般突进,染血的金箍棒在最后一枚——第七枚佛印前寸许停住。棒头没有落下,他只是伸出左手,五指如钩,狠狠扣入那枚仍在苟延残喘、疯狂旋转的佛印中心!

    “给俺——出来!”

    怒吼声中,他手臂肌肉贲张,硬生生将佛印从管道连接处扯了出来!连带扯出的,还有一大段扭曲蠕动的金色“管道神经”!

    滋啦——!

    刺耳的能量泄漏声中,最后一根供养管道彻底失去光泽,软塌塌地垂落。无面金身抬起的左臂僵在半空,指尖微光熄灭,体内所有声响归于沉寂。它那满是裂痕的躯体,如同风化的沙雕,寸寸剥落、崩塌,最终化为一堆毫无灵性的金属与琉璃碎块,堆积在莲台之上。

    荒庙恢复了死寂。

    只有地面七零八落的管道残骸,和中央那堆金身废墟,证明着方才激战的存在。

    孙悟空拄着金箍棒,剧烈喘息。左肩伤口处的紫黑毒素虽被暂时压制,但仍如附骨之疽,不断侵蚀着他的力量。金色血液顺着棒身滴落,在尘土中砸出小小的坑洼。

    他赢了。

    但看着满目疮痍的庙堂,感受着脚下地脉虽然摆脱了强制抽取、却依旧虚弱无力的脉动,以及空气中残留的、灵山那令人作呕的檀香与强制皈依的气息,他心中并无多少胜利的喜悦。

    这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他闭目调息片刻,随即猛地睁开左眼,因果视界全力展开,望向花果山,望向这片生他养他的山河。

    然后,他看到了。

    比荒庙中那七根粗大管道更隐蔽、更恶毒、更无处不在的东西——

    生命供养微线。

    无数条比发丝还细、近乎透明的金色丝线,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,从花果山的每一寸土地、每一缕灵韵中滋生出来,悄无声息地连接到每一个生灵身上。山间的猿猴,林中的飞鸟,溪涧的游鱼,甚至花草树木……它们的身上,都缠着这样一根或数根丝线。

    这些丝线贪婪而轻柔地抽取着生灵们最本源的那一丝“生命活性”——不是伤害肉身,不是剥夺寿命,而是像慢性毒药,一点点抽走它们生命的鲜亮色彩,让活泼变得呆滞,让灵动变得麻木,让野性变得驯服。而被抽走的生命力,则沿着这些细不可察的丝线,汇聚成河,流向西方,成为滋养灵山的涓滴养分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头冰寒的是,所有的猴子猴孙——他那些在灰色结界中陷入停滞的子民们——身上的丝线尤为粗壮,数量也更多。它们像一张无形的网,将这些生灵与遥远的灵山牢牢捆绑。

    而他自己身上呢?

    因果视界中,他身上延伸出的因果线错综复杂,但其中确实有几根极其隐晦、与灵山方向相连的淡金色细线。这些线正被金箍棒裂痕中不断渗出的黑色液体缓慢腐蚀、再生、再腐蚀……形成一种脆弱的拉锯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……”孙悟空低语,声音沙哑,“平衡?呵……”

    观音虚影所说的“平衡”,原来是这样一种吸血式的“恩赐”!

    怒火,冰冷的怒火,开始在心腔里燃烧。但这怒火并未让他失去理智,反而让他的思维变得异常清晰。

    他盘膝坐下,就在这荒庙废墟之中,就在那堆金身残骸之前。金箍棒横放膝上,他闭目凝神,意识沉入体内,沉入那新得的、与花果山地脉更深层次的联系之中。

    他要斩断这些线。

    不是一根一根,而是全部。

    以花果山之主的身份,以第七序列监察者的权柄,以他齐天大圣的决绝!

    意识如潮水般扩散,与脚下这片饱经创伤却依旧搏动的大地共鸣。他“看”到了地脉网络的核心,看到了那些金色丝线扎根的“节点”。他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力量,混合着金箍棒裂痕中流淌的黑色液体——那被女娲称为“原始修复基质”的力量——化作无数柄无形而锋锐的“刀”,顺着地脉的脉络,悄无声息地蔓延向每一个节点。

    斩。

    无声无息间,第一根连接着某只老猴的丝线,崩断了。

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