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老人千恩万谢,拉着李知意的手,给张桂芳鞠了个躬,这才转身离开。 看着那一老一小互相搀扶着走进暮色中的背影,陈知心里那个结,终于松动了一些。 “行了,别看了,人都走远了。” 张桂芳一巴掌拍在儿子后脑勺上,力道之大,打得陈知一个踉跄。 “妈!你会把学霸打傻的!”陈知捂着脑袋抗议。 “傻了正好,傻了就不用操心你早恋了。” 张桂芳翻了个白眼,拎起手提包往外走。 “刚才那是怎么回事?别以为我看不出来,你小子什么时候对新同学这么上心了?还主动给人介绍家长?” 知子莫若母,张桂芳虽然大大咧咧,但心里跟明镜似的。 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……大家都是同学嘛。” 陈知含糊其辞,快步跟上去,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。 “哼,少跟我打马虎眼。” 张桂芳没再追问,只是放慢了脚步,等儿子跟上来。 “那个小姑娘,挺可怜的。” 她突然叹了口气,语气难得正经起来。 “衣服都洗白了,鞋也是旧的。那个大叔,手裂得全是口子,一看就是在地里刨食的苦命人。” 陈知有些意外地看了老妈一眼。 “以后在学校里,别欺负人家,听见没?要是让我知道你带头排挤人家,老娘打断你的腿!” 张桂芳挥了挥拳头,威胁道。 “知道了知道了,我是那种人吗?” 陈知心里一暖,这就是他那个虽然虚荣、虽然聒噪,但心地却无比善良的老妈。 刚走出校门,陈知就看见林晚晚正垂头丧气地跟在林静身后,像只斗败的公鸡。 林静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,那是给林晚晚的“断头饭”。 “陈知!” 看到救星,林晚晚眼睛一亮,刚要冲过来,就被林静一个轻飘飘的眼神钉在了原地。 “陈知啊,阿姨买了蛋糕,要不要来家里一起吃?” 林静笑眯眯地问道,语气温柔得滴水。 陈知打了个寒颤。 这种修罗场,傻子才去。 “那个……林阿姨,我妈说今晚做了红烧肉,我就不去了!祝晚晚……用餐愉快!” 说完,陈知拉着张桂芳,脚底抹油,溜之大吉。 身后传来林晚晚绝望的哀嚎:“陈知你个没义气的叛徒——” 回家的路上,路灯将母子俩的影子拉得很长。 陈知踢着路边的一颗石子,脑子里却一直在回放李知意那个绞着手指的动作。 “没有妈妈。” “也没有爸爸。” 这两句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。 “妈。” “干啥?” “我想买个新文具盒。” “咋?你那个不是刚买没俩月吗?”张桂芳警惕地捂住钱包。 “那个……我看李知意的文具盒坏了,盖子都扣不上了。” 陈知没敢看老妈的眼睛,随便找了个借口。 其实李知意根本没有文具盒,她的铅笔和橡皮都是用一根皮筋捆着的。 张桂芳停下脚步,侧头看着儿子。 昏黄的路灯下,儿子的脸有些红,眼神闪躲。 沉默了几秒。 “行吧。” 张桂芳重新迈开步子,嘴角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。 “反正你那点零花钱也攒不住,爱买啥买啥。” “谢谢妈!妈你最好了!妈你简直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!” 陈知立刻送上一连串彩虹屁。 “少来这套!回家赶紧写作业!敢错一道题今晚红烧肉你就别想吃了!” “遵命!”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小巷深处。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,打了个旋儿,又轻轻落下。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,一间昏暗狭小的出租屋里,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亮了起来。 李知意坐在那张只有三条腿、靠墙撑着的桌子前,手里握着那一截短得捏不住的铅笔。 爷爷在旁边的小床上铺着被子,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今天遇到的那个好心的红衣阿姨。 李知意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 她低头看着面前的作文本,上面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大的“优”。 那是老王贴在黑板报上的那篇作文。 她伸出手指,轻轻抚摸着那个鲜红的字迹,指尖微微颤抖。 这是第一次,有人告诉她,她的文字有力量。 也是第一次,有人在那种所有人都对她避之不及的场合,笨拙地想要维护她那点可怜的自尊。 虽然那个男生说话真的很烂,真的很想让人打他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