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他喉结滚动,想叫她,却不知该叫什么。 就在这时,院外传来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,以及侯夫人沈氏难掩焦急的声音: “安儿?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你才刚醒,怎么能下地乱走?!” 侯夫人得了消息,匆忙赶来,脸上满是担忧。 她踏入房门,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: 儿子脸色惨白摇摇欲坠地站着,眼神复杂地望着新儿媳,而宁馨则神色平静地立在窗边,对自己儿子不假辞色。 陈锋则垂着头站在一旁,气氛诡异得紧。 “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 侯夫人目光在儿子和儿媳之间逡巡,心下惊疑不定。 谢季安看到母亲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又像是急于摆脱这令他窒息的尴尬与心痛,嘴唇动了动,最终却只是疲惫而沙哑地吐出一句: “母亲……宁……她是救了我的人。” 话音落下,屋内陷入另一种更深的寂静。 侯夫人先是一愣,随即眼中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。 她猛地转头看向宁馨,目光灼灼,仿佛要重新将她审视个透彻。 “你是说……庄子上的那位宁姑娘?救了你们性命的恩人?” 侯夫人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。 陈锋在一旁连忙证实: “回夫人,正是!少夫人便是当日救下世子和属下的宁姑娘!属下也刚认出来……” “哎呀!这真是……这真是天意啊!” 侯夫人双手合十,激动得几乎要落下泪来,看向宁馨的眼神瞬间从之前的几分满意变成了满心的喜爱与感激,“我说呢!道长批命说你们是天作之合,我还将信将疑,原来……原来冥冥之中自有定数!” “安儿遇险,偏偏是馨儿救了他,如今阴差阳错,馨儿又成了他的妻子!这不是天赐的缘分是什么?” 她快步上前,一把握住宁馨的手,触手微凉,却让她心里更添怜惜: “好孩子,这真是太好了……太好了!” 她连声说着,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骤然落地。 先前对儿子醒来后反应的担忧,对新媳妇出身的不确定,此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。 敬茶时的三分喜欢,此刻直接升到了八分,甚至更多…… 这可是救了儿子性命的恩人,又是道长钦点的福星! 宁馨刚进门第一日,儿子就能下床了,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? 宁馨被侯夫人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握住手,依旧神色平静,只是微微颔首: “夫人言重了,不过是恰逢其会。” “什么恰逢其会,这就是命里注定的缘分!” 侯夫人不容置疑地下了定论,转头看见儿子脸色越发苍白,身形摇晃,这才惊觉他伤势未愈,忙道: “快!快扶世子躺下!这才刚醒,怎能如此折腾!” 陈锋连忙上前,和侯夫人带来的丫鬟一起,小心翼翼地搀扶谢季安。 谢季安此刻心乱如麻,加上伤势和情绪波动带来的虚弱,便任由他们扶着自己,走向那张铺着大红锦被的婚床。 被扶着躺下的瞬间,鼻尖萦绕的不再是静逸轩药石的气味,而是新房内的淡淡熏香,还有一丝宁馨身上特有的清苦药草气息。 身下是柔软光滑的锦缎,触目所及是刺目的红色,鸳鸯帐,合欢被……昨日,她就是在这里,独自一人,完成了所谓的“洞房花烛”。 这个认知让谢季安心头猛地一揪,难以言喻的愧疚,沉甸甸地压在胸口。 侯夫人是何等精明之人,见儿子躺下后眼神复杂地望向宁馨,又看了看这新房布置,心下顿时明了几分。 她立刻挥了挥手,对屋内众人道: “都出去吧,让世子和少夫人好好说说话。” “陈锋,你去盯着煎药。扶云,去小厨房看看给世子准备的膳食好了没有。” 众人应声退下,扶云临出门前,还细心地将房门轻轻掩上。 屋内终于只剩下他们二人。 方才人多的纷乱退去,寂静便显得格外清晰。 谢季安躺在婚床上,宁馨站在几步开外的桌边,两人之间隔着那片暧昧又尴尬的红色。 “我……” 谢季安率先开口,声音依旧沙哑,他急于解释,急于弥补,“宁姑娘,方才我……” “世子,” 宁馨却打断了他,语气是医者面对病患的专业口吻,“你伤势未愈,又情绪激动,此时不宜多言。我先替你把个脉,看看情况。” 她说着,已走到床边,取出那个边角已磨得光滑的脉枕,垫在床沿。 谢季安看着她低垂的眉眼,专注的神情,所有准备好的话语又堵在了喉咙里。 他默默地伸出手腕,搁在脉枕上,指尖冰凉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