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南巡行营驻扎在距京城三百里的官驿旁,灯火在寒夜里瑟缩成一片昏黄的光晕。 主帐内炭火烧得足,却仍驱不散那股萦绕不散的药味混合着血腥味。 太子裴淮宸躺在简易的行军榻上,剑眉紧蹙,额发被虚汗浸湿,粘在苍白的脸颊。 右臂缠裹的厚厚棉布上,仍有隐约的血渍渗出。 白日里强撑精神处理了几桩急务,入夜后失血与伤口引发的潮热便汹汹反扑,将他拖入昏沉的渊薮。 “水……” 干裂的唇间溢出模糊的音节。 随侍的太医和内侍忙上前,小心扶起他,喂了些温水。 他喉结滚动咽下,眼皮却沉重得掀不开,只在一片灼热昏茫中,下意识地喃喃: “馨儿……” 声音低哑含混,守在榻边的小厮却听得真切,眼圈一红,对太医低声道: “殿下这已是第三次唤表小姐了。” 太医叹息:“忧思惊惧引动内热,殿下这是心绪不宁啊。” 帐外传来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,帘门掀起,裹着一身寒气的宁馨快步走入。 她卸去了披风,发间还沾着夜露,脸上是连日赶路未得好好休息的疲惫,可一双眼睛却亮得灼人,径直望向榻上。 “表哥!” 她声音压着,却压不住那丝颤。 众人既惊讶于宁小姐的到来,又如见救星,连忙低声禀报情况。 宁馨一边听,一边已行至榻边,伸手便去触裴淮宸的额头。 掌心传来的滚烫让她心下一沉。 “药呢?煎好了吗?”她问。 “刚煎好,正晾着。”底下人回道。 宁馨在榻边坐下,先接过温水浸湿的软巾,极轻地拭去裴淮宸额上颈间的虚汗。 指尖不经意拂过他紧蹙的眉心,那里即使昏迷中也不得舒展。 她凝视着他失去平日清贵威仪、显得脆弱无比的脸庞,一直紧绷的心弦像是被什么狠狠拧了一下,又酸又疼。 药晾温了,她试过温度,亲自接过药碗。 小厮想帮忙扶起太子,她却摇头:“我来。” 她小心地托起裴淮宸的头颈,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。 这个动作让她显得更单薄,可她稳稳地端着药碗,一勺一勺,耐心地喂到他唇边,时不时用软巾擦拭他嘴角流下的药汁。 昏沉中的人似乎嗅到了熟悉的气息,又或是那臂弯的支撑太过安稳,他竟比之前配合许多,虽然偶尔仍会无意识地低唤“馨儿”。 喂完药,她示意太医解开包扎检查伤口。 当看到那道皮肉翻卷、虽经缝合仍显狰狞的刀口有些发红时,她抿紧了唇。 “殿下这伤口……需重新清洗上药。”太医道。 等伤口重新包扎妥当,她又用温水软巾为他擦拭脸颊和双手。 触到他指尖的冰凉,她毫不犹豫地将他的双手拢入自己掌心,轻轻揉搓呵暖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