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两日后,漱玉轩。 此次诗会规模确实不如揽月楼宏大,但氛围更为清雅。 参与者多是些真正醉心诗文且不慕虚名的文人,其中不乏像顾文远这般有真才实学却无显赫家世的寒门子弟。 宁馨这次没有如之前那般扮作小厮。 她换上了一身质地柔软的藕荷色襦裙,颜色素净,外罩月白绣缠枝莲纹的半臂,长发挽了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,只簪了一支样式简洁的珍珠发钗和两朵小小的绒花。 耳坠、项圈、手镯等一概未戴,脸上也只薄施脂粉,淡扫蛾眉。 整个人清丽脱俗,宛如一支雨中初绽的芙蕖,虽不耀眼夺目,却自带一股沁人心脾的静美。 她安静地跟在“陆沉”的身后半步处,微微垂首,仪态娴静。 裴淮宸对外称她是自家妹妹,因喜爱诗文,故随他来见识一番。 这理由倒也寻常,未引起太多注意。 诗会清雅,参与者多是真心爱文之人。 顾文远果然也在,他依旧坐在相对安静的角落,神情比上次在揽月楼时显得从容了些许。 宁馨状似认真地聆听着众人的吟咏品评,目光偶尔掠过顾文远的方向,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。 当顾文远被推举起身,吟诵那首咏秋五律时,她听得格外专注,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赞叹。 裴淮宸站在她身侧,能清晰地闻到她发间极淡的香气。 他发现自己今日的注意力,似乎总是不自觉地被身边这抹素净的身影牵扯。 看着她沉静聆听的侧脸,那纤长微翘的睫毛,还有偶尔因听到佳句而微微弯起的唇角。 顾文远的诗作赢得了赞誉。 裴淮宸微微颔首,低声道: “此子风骨未折,诗境较前次似开阔些许。” 宁馨闻言,轻轻侧首,以帕子掩唇,声音细柔却清晰: “表哥说得是。” “穷且益坚,不坠青云之志,大抵如此。” “能于困顿中磨砺出这般开阔气韵,更显难得了。” 她的评价依旧围绕诗作与品格,目光清正,语气里是对才士的钦佩,并无半分旖旎。 然而,当顾文远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“陆公子”身侧时,看到一位虽装扮素雅却难掩灵秀的年轻女子。 那张脸……似乎有些难以言喻的熟悉感,尤其是那双沉静的眼眸。 顾文远心中猛地一跳,某种模糊的联想让他瞬间怔住,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礼,慌忙垂下视线,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,心中惊疑不定: 是她吗?她怎会在那陆公子身旁? 这短暂却明显的失态,并未逃过一直留意着的裴淮宸的眼睛。 他眸色微沉,目光在顾文远那骤然通红耳根和宁馨沉静如水的侧颜之间扫过,心中那根弦再次绷紧。 他们?相识? 张凝雪今日亦在场。 她自然也注意到了“陆沉”身边那位女子。 她不会认错,是上次的那个“小厮”。 她是陆公子的谁? 女子天生的敏感让她察觉到,“陆公子”对这位姑娘的照顾颇为周到,甚至会微微侧身倾听她低声的言语,姿态间流露出的是一种下意识的回护。 而那位姑娘……虽装扮极素,但那通身的气度与精致的眉眼,绝非寻常小户女子能有…… 张凝雪心中那丝不安隐隐扩大,她身侧的丫鬟更是忍不住凑近,用极低的声音嘀咕: “小姐,那位姑娘好美啊……陆公子待她,好像不一般啊。” 张凝雪蹙眉,低声呵斥: “休得多言。” 目光却忍不住再次飘向那对身影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。 诗会进行到中场,众人暂且休憩,品茶交流,三三两两聚在一处。 张凝雪见陆沉身边那位姑娘正专注地看着墙上悬挂的一幅山水画,似乎并未留意这边,便整理了一下仪容,带着得体的微笑,款款走向裴淮宸。 “陆公子,”她声音清柔,福了一礼,“许久不见,公子别来无恙。” 裴淮宸正端起茶盏,闻声转头,见是张凝雪,亦礼貌地颔首: “张小姐,幸会。” 他面上带着一贯的温和浅笑,但眼神中的疏离与客套,与他面对宁馨时的神态截然不同。 这种落差,让张凝雪疑惑,从前,不是这般的…… “方才听公子对王学士那首咏菊诗的点评,寥寥数语,切中肯綮,凝雪受益匪浅。” 张凝雪不着痕迹地恭维道,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他身侧不远处的宁馨,“今日诗会清雅,能再见公子风采,实是幸事。” “张小姐过誉了。” 裴淮宸语气平淡,“诗会佳作频出,张小姐方才那首七绝,融情于景,亦是不俗。” 他的夸赞点到即止,却并无更多热络。 张凝雪见他态度依旧温和有礼,按下心中那丝异样,含笑问道: “不知公子对今日‘秋意’之题,可有佳构思?凝雪很是期待能再品读公子大作。” 裴淮宸的目光几不可察地往宁馨的方向偏了偏,见她仍沉浸在那幅画中,似乎对他这边毫无兴趣。 他收回视线,对张凝雪道: “今日暂且偷闲,以听为主。倒是张小姐才思敏捷,想必已有腹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