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抬头看到端坐于高柜之后、气度不凡的谢栖白,吓得立刻低下头,双手紧张地搓着衣角。“这……这位公子……俺,俺听说……这里能……能换东西?”他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带着浓重的口音。 谢栖白目光微动。在他的“因果视野”下,能看到这渔夫身上缠绕着几道鲜明的“线”。最粗重的一道,是灰黑色的“病厄之线”,牵连着他的身后,那代表着他有至亲正重病缠身。另一道是微弱几乎断绝的“财帛之线”,显示他家境贫寒,已至绝境。还有一道,是代表他自身生命本源的“寿元之线”,还算明亮,但正被那“病厄之线”不断侵蚀、消磨。 “此处是万仙典当行。”谢栖白开口,声音平和,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,“可典当万物,亦可换取你所需。但需遵循等价交换之原则。”他并未刻意散发威压,但身处这神秘殿堂,身为掌东主,自然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气质。 渔夫闻言,眼中燃起一丝希望的火苗,但随即又被更大的恐惧淹没。他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磕头道:“公子,大老爷!求求您,救救俺婆娘吧!她病得快不行了,郎中说要老参吊命,可俺……俺实在拿不出钱来了!”他抬起头,脸上已是涕泪横流:“俺什么都愿意给!俺这条烂命,您要是看得上,就拿去!只求您救救她!” 谢栖白静静地看着他。在他过往的认知里,生命无价。但在这里,生命,或者说“寿元”,成了一种可以量化、交易的商品。他心念微动,《万仙典当录》中关于“凡人寿元”的价值评估自动浮现于心间。十年凡人寿元,价值几何,可兑换何等程度的凡世财物或……一线生机。 若按标准流程,他或许可以直接收取其寿元,支付其银钱或药物。但看着这绝望的渔夫,想起许玄度所说的“执秤者之度”,他改变了主意。 “你的性命,于我无用。”谢栖白缓缓开口。渔夫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,如同被判了死刑。“但,”谢栖白话锋一转,“你的‘未来’,或许有价值。”渔夫茫然抬头:“未来?” “你以打渔为生,靠的是一身力气,三分运气。”谢栖白依据因果视野看到的信息,平静叙述,“你可愿典当你‘未来三年的气运’?以此换取你妻子所需的医药与一段时日的温饱?”“气运?”渔夫更加困惑,他不懂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。 “简单而言,典当之后,你未来三年,捕鱼可能收获寥寥,行事或许多有磕绊,难有大机缘。”谢栖白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,“但可换得你妻活命之机,与一笔足以让你们安稳度日的钱财。你,可愿意?” 渔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连连磕头:“愿意!俺愿意!只要婆娘能活,只要能有口饭吃,俺什么都愿意!运气差点算个啥,俺有力气!”对他而言,虚无缥缈的气运,远不如妻子的性命和眼前的粮食实在。 谢栖白点头。他心念一动,虚空之中,金光汇聚,形成一份古朴的契约。条款清晰列明:典当物为“未来三年之气运”,代价为“纹银百两,百年老参一支,及未来一年米粮无忧”。比直接典当寿元,条款似乎更“温和”一些。 “按上手印,契约即成。”谢栖白指引道。渔夫颤抖着,用拇指沾了沾额头上因紧张渗出的汗水,郑重地按在了契约末尾。金光一闪,契约一分为二,一份没入虚空,一份化作一道微光,融入渔夫体内。同时,一包银子、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参和一张米铺的提货凭证,凭空出现在渔夫面前。 渔夫抱着这些救命的物事,恍如梦中,对着谢栖白千恩万谢,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去。大门缓缓关上。谢栖白独自坐在殿内,沉默不语。他动用掌东权限,眼前浮现一片水镜,镜中映照出那渔夫欣喜若狂奔向家中的身影。这第一笔由他主导的凡人交易,看似平和,却让他心中波澜起伏。他改变了这个凡人未来的轨迹。这气运的剥离,究竟会引发怎样的涟漪?他这位执秤者,又该如何才能真正驾驭这因果之秤?阴影中,许玄度静静地看着沉思的谢栖白,眼中意味难明。新任掌东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