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他说完了。就这些。 我看着他,他也看着我,房间里只有电台的嘀嗒声和外面隐约的喧嚣。 “詹姆斯中校,”我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我想确认一下。贵军驻扎在乔克巴当的部队,除了您的坦克连,是否还有其他单位?比如,步兵?” “有一个配属的步兵营,由印度和缅甸士兵组成,大约五百人。”詹姆斯中校坦然道,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 “那么,”我盯着他的眼睛,“在移交补给之后,贵军的坦克连,以及这个步兵营,是否将与我部一同行动,向北突破缅甸河,解仁安羌之围?” 詹姆斯中校的脸上,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变化——一种混合着惊讶、荒谬和理所当然的神色。他耸了耸肩,仿佛我问了一个极其愚蠢的问题:“一同行动?不,当然不。王师长,我想你误会了。我的连队已经接到上级命令,即刻向西北方向的耶乌转移,与主力汇合。我们在这里多停留了这几个小时,唯一的原因就是等待你们抵达,完成仓库的移交手续。否则,我们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。”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。 陆佳琪猛地吸了一口气。沈康的眼睛瞬间就红了,拳头捏得咯咯响。我身后的卫兵也纷纷挺直了腰,手按在了枪柄上。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头上涌,耳朵里嗡嗡作响。但我强迫自己坐着没动,只是看着詹姆斯中校那张理所当然的脸。 “我……是不是听错了?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,平静得我自己都害怕,“中校先生,您的意思是,你们英国军队,有一整个师加上装甲旅,七千多人,被日本人围在了仁安羌,危在旦夕。而我们,一支刚从另一个地狱爬出来、缺枪少弹、人困马乏的中国部队,奉命跑了几十里路过来,拿了你们一点仓库里搬不走或者不想带走的破烂,然后就要独自去面对一条河和一个联队的鬼子,去救你们的七千人?” 我顿了顿,向前倾了倾身子:“而你们,拥有二十几辆坦克、五百步兵、坐在相对安全的乔克巴当的皇家绅士们,却要执行命令,向更安全的‘耶乌’撤退?把擦屁股的纸,递给我们这些‘盟友’?” 詹姆斯中校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,他挺直了身体,语气也变得生硬:“王师长,请注意你的言辞!这是军事命令!我的连队有更重要的任务!至于仁安羌,司令部自然有全盘考量!你们中国军队既然接受了命令,就应该履行职责!” “职责?”我笑了,笑得有点冷,“我们的职责是打鬼子,是救战友,哪怕那些战友是傲慢无能的英国佬!可你们的职责是什么?是看到日本人来了,就把坦克加满油,跑得比谁都快?是把印度人缅甸人推到前面当炮灰,自己保存实力?中校先生,你们在敦刻尔克扔下法国人跑了,在马来亚、新加坡扔下盟友和殖民地部队跑了,现在,在缅甸,你们又要扔下被围的同伴,还有我们这些赶来帮忙的‘傻瓜’,继续跑?!” 我的话像刀子一样,屋子里所有英军军官的脸色都变了。詹姆斯中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猛地一拍桌子:“够了!王将军!我理解你们处境艰难,情绪激动!但这不是你侮辱大英帝国军队的理由!仓库移交是命令!至于其他,无可奉告!如果你们不想领取补给,可以自便!” 眼看就要彻底谈崩。 就在这时,一个英军通讯兵拿着一份电报急匆匆进来,在詹姆斯中校耳边低语了几句。詹姆斯中校接过电报,快速扫了一眼,脸色变得更加精彩,青一阵白一阵。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我一眼,那里面有恼怒,有无奈,还有一丝……如释重负? 他把电报递给我旁边懂英语的陆佳琪。陆佳琪看了一眼,低声快速翻译给我听:“盟军东南亚战区最高司令部急电:着令乔克巴当英军部队,除必要之技术装备及人员随坦克连向耶乌转移外,其所辖之印缅混合步兵营(约五百人)之指挥权,即刻移交给中国远征军特遣部队指挥官王益烁少将,以增强其解围仁安羌之作战力量。此令,不得违抗。” 电文不长,但意思明确。上面压力来了,英国人至少得留点血肉下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