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七章 龙寮岭下,尸骨如山-《洪流:从普通长毛开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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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龙寮岭像一头趴着的巨兽。

    黑沉沉的,横在永安城东。

    山脊嶙峋,轮廓狰狞,是太平军死守的最后天险。为了守住这,整座山被改成了一座死亡陷阱。山脚挖了三道壕沟,一道比一道深,纵横交错。沟底,是削尖的竹签。密密麻麻。竹签淬了桐油,在夕阳下泛着阴冷的光。

    壕沟后面,是翻过的松土斜坡,土下埋着无数铁蒺藜和更细的竹签。一脚踩实,脚掌就废了。血会瞬间把泥土染红。半山腰,太平军拿山石和树木当掩护,修了上百个碉堡。有明的,有暗的。碉堡拿巨木当骨头,沙袋当墙,只留出窄窄的射击孔。鸟枪,土炮,弓箭,组成一张高低错落的火力网。

    一处被攻击,至少三个方向的火力会同时打过来,把冲上来的人撕碎。

    这里是乌兰泰的噩梦。是几万绿营兵的坟场。

    “冲!给本将冲上去!”

    乌兰泰站在后方高坡上,手里的千里镜铜管,早被他掌心的冷汗浸的滑腻。

    他咆哮着,嗓子哑的像破锣。

    眼睛里全是血丝,因为愤怒和焦虑,眼球向外凸起,整张脸都扭曲了。

    整整三天了。

    他的绿营兵像洪水一样,一波波的冲向龙寮岭。

    又像冷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。

    只听见“滋啦”一声,就变成了血雾和肉泥,消失在山里。

    第一道壕沟前,士兵只能用尸体铺路。

    无数人惨叫着掉下去,被沟底的竹签活活串成血葫芦,在泥里抽搐,直到没气。

    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爬,脚下又湿又滑,一不留神就倒下,然后被山上的箭雨钉死。

    第二道壕沟前,他们架木板想冲过去。

    迎接他们的是半山腰密集的弹雨。

    铅弹和铁砂劈头盖脸的砸下来。

    木板被打的木屑乱飞,扛板子的士兵一排排倒下,尸体顺着坡滚下去,堵住了路。

    少数不怕死的冲过两道壕沟,踏上松软的斜坡。紧接着就是撕心裂肺的惨叫铁蒺藜和竹签穿透了靴子,扎进脚掌,血染红了整片坡地。他们倒在地上挣扎,很快就被鸟枪打死。尸体和之前的死人堆在一起。一层又一层。

    三天血战,尸积如山。

    龙寮岭下,绿营兵的尸体铺满了地面,尸臭混着血腥味在山里飘,乌鸦在天上叫,叫的人心烦。

    乌兰泰从没下令收尸。

    那些死掉的兵,成了他逼后续部队冲锋的垫脚石。

    可就算这样,清军连龙寮岭的主阵地都没摸到边。

    “废物!通通都是废物!”

    乌兰泰猛的把千里镜砸在地上,铜镜摔的粉碎。

    他引以为傲的炮队,在这地形面前尽然成了摆设。

    实心弹打在石头上,只能溅起一串火星。

    ***能炸死几个人,但对太平军的暗堡没用。

    他胸口剧烈的起伏,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眼前阵阵发黑,差点摔倒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龙寮岭前线打成一锅粥的时候。

    一支两百多人的队伍,鬼一样的摸到了清军大营后方十几里外的林子里。

    他们穿着破旧的短打,颜色和落叶差不多,脸上涂满泥和草汁。

    行动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脚步轻的像猫。

    彼此一个眼神,就知道该干什么。

    眼神里全是狼一样的凶狠。

    带头的,正是陈天一。

    他旁边,黄十三同样一身伪装,手里紧握着一把磨得发亮的腰刀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,陈天一把第五师那二百多个残兵,硬是操练成了一支精锐。他拿缴获的物资和自己的钱,保证士兵吃饱穿暖,有药可用。再用最狠的训练,把他们骨子里的血性逼了出来。

    此刻,他们的目标是山坳里的一处小型粮草点。

    防守很松懈,不到一百个绿营兵。

    大部分人正围着赌钱喝酒,吵吵嚷嚷的声音林子里都听得见。

    只有几个哨兵,懒洋洋的靠在木栅栏上打哈欠。

    “动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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