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看向帐外——天色已经大亮,磨盘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起来。 山顶上,隐约还能听见明军的欢呼声。 传令下去,”他声音冰冷,“所有运粮队护卫加倍! 不,加两倍! 沿途哨探放远三十里! 再有被劫的,带队官斩首!全队连坐! 是……是……”运粮官连滚爬爬地出去了。 吴三桂走到帐口,望着那座让他头疼不已的山。 三个月了。 围山三个月,伤亡已经超过五千,粮草消耗巨大,朝廷那边也开始有微词。 可那朱由榔……不但没困死,反而越来越精神了? 李定国……”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,眼中闪过忌惮,然后是更深的杀意。 这个流贼出身的晋王,确实是个麻烦。 西山垭口那一仗,他派去堵截的三千精兵,硬是被李定国带着两千残兵杀穿,还抢走了四门炮。 现在,又来了个夜袭劫粮…… 看来,得动真格的了。”吴三桂转身,对亲兵下令,“传卓布泰、马宁、李茹春,来开会。 这磨盘山……不能再拖了。 他要调集重兵,不惜代价,一举攻山! 而此时此刻,山上,朱由榔的御帐里,一场决定磨盘山未来走向的会议,刚刚开始。 与会者不知道山下的杀机,或者说,知道了也不在乎。 因为朱由榔开口的第一句话,就把所有人的思路引向了另一个方向: 诸位,咱们现在有粮了,能多撑几天。 但光守不行,得想长远。 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帐内每一张脸——李定国苍白的脸,高文贵兴奋的脸,张煌言忧虑的脸,杨畏知沉思的脸。 然后一字一句,说出那个在所有人都听来都石破天惊的想法: 朕的意思是——扎根,生产,建设。 帐内一片寂静。 张煌言手里的茶杯悬在半空,忘了放下。 杨畏知捋胡子的手停在胸口。 连李定国都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错愕。 陛下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张煌言小心翼翼地问,声音都有些发飘。 意思就是,”朱由榔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,手指重重点在磨盘山的位置,“咱们不跑了。 就在这儿,建个根据地。 种田,打铁,练兵,生孩子——啊不是,生孩子的先缓缓,但前三样得搞起来。 他看着众人脸上那副“陛下您是不是烧糊涂了”的表情,笑了。 怎么,觉得朕疯了? 没人敢说话。 但眼神里,都是这个意思。 朕没疯。”朱由榔转身,背对着地图,面向众人,“你们看,磨盘山方圆百里,山高林密,易守难攻。 吴三桂三万围山,听起来吓人,但真正能展开攻山的,一次最多五千人。 咱们有险可守,有粮可种,有水可饮——凭什么不能在这儿扎根? 他手指向后一点,戳在地图上。 而且,咱们在这儿拖着清军,云南其他地方的抗清力量,就能喘口气。 沐国公在滇西,还有其他明军在滇南——只要咱们在这儿钉着,吴三桂就不敢全力去剿他们。 这叫什么?这叫…… 牵制。”李定国接上话,眼睛越来越亮,“以磨盘山为饵,牵制清军主力! 对。”朱由榔点头,“但光牵制不够,咱们自己也得活下来,还得活得好。 所以朕决定——从今天起,磨盘山不只是一个战场,它要变成一个……家,一个堡垒,一个咱们反攻的起点。 他走到李定国面前,看着这位晋王。 晋王,你敢不敢跟朕赌一把? 赌咱们能在这儿站稳脚跟,赌咱们能把这六千残兵,练成六万精兵,赌咱们有一天,能打回昆明,打回北京! 李定国看着朱由榔的眼睛。 那双眼睛里,没有三个月前的惶恐、迷茫,只有一种他从未在永历帝身上见过的光芒——坚定,炽热,像烧不尽的野火。 他撑着椅子扶手,慢慢站起来。 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,但腰杆挺得笔直。 然后,抱拳,躬身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: 臣,愿随陛下! 接着是高文贵,“啪”地单膝跪地。 臣也愿! 张煌言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长揖到地。 老臣……愿附骥尾! 杨畏知、邓凯,帐内所有人,一个个站起来,行礼,表态。 到最后,朱由榔看着这一张张或沧桑、或年轻、但都写满决绝的脸,胸口涌起一股热流。 好!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那咱们就这么干。 从今天起,磨盘山,就是咱们的新家了。 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语气轻松得像是说今天天气不错: 虽然这个家,现在有点破,四面漏风,还总有不请自来的恶客。 众人一愣,随即哄堂大笑。 笑声冲出帐篷,传得很远。 正在清点缴获粮食的马妃听见笑声,抬起头,脸上也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真心的笑容。 正在给伤员换药的孙医官听见笑声,骂了句“一群疯子”,但手里的动作却轻柔了不少。 正在后山喂马的士兵听见笑声,摸了摸新抢来的驮马的鬃毛,小声说。 听见没?陛下和将军们笑呢。 咱们……有盼头了。 夜幕再次降临时,磨盘山上第一次响起了歌声。 起初只是几个人小声哼唱,是云南山里常见的调子,词也简单,无非是“山高水长”“月亮出来”之类。 但唱着唱着,加入的人越来越多。 伤兵营里,一个断了条腿的老兵靠着草垫子,用沙哑的嗓子跟着哼。 工匠营里,陈师傅一边敲打烧红的铁条,一边用锤子敲出节拍。 炊事班那边,老刘搅着锅里终于稠了些的粥,也跟着哼起来。 声音渐渐汇聚,像溪流汇成河,在山谷间回荡。 山下清军大营,巡逻的士兵停下脚步,侧耳倾听。 这明军……还有心情唱歌? 听说他们今天劫了咱们的粮,抢了不少东西…… 嘘!小声点!让上头听见,说咱们涨他人志气,要挨军棍的! 中军帐里,吴三桂也听见了。 他站在帐外,望着山上那一片在夜色中闪烁的篝火,听着那隐隐约约、却无比清晰的歌声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 朱由榔……李定国……”他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,手指攥紧了腰间的刀柄。 你们到底……在搞什么鬼? 而山上,朱由榔的御帐里,烛火亮了一夜。 他正在给王皇后画一张歪歪扭扭的图纸。 皇后你看,这里,咱们弄个梯田。 虽然山地种粮难,但种点土豆、红薯应该可以。 土豆三个月就能收,红薯四个月,够咱们撑到秋天。 这边,挖个鱼塘,山涧引水进来,养点鱼苗,好歹能添点荤腥…… 王皇后看着图纸上那些抽象得近乎可爱的线条,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声。 陛下,您这画工……跟慈煊去年描红时的字差不多。 朱由榔老脸一红,把炭笔一丢。 咳,意思到了就行,领会精神! 王皇后笑着摇头,接过炭笔,在另一张纸上轻轻勾勒。 她画得仔细,线条流畅,梯田的层次、水渠的走向、甚至田埂的宽度都标了出来。 朱由榔看得目瞪口呆。 皇后……你还有这手艺? 臣妾未出阁时,跟着家中账房先生学过绘图记账。”王皇后轻声说,“父亲说,女子虽不能科举入仕,但理家管账、看图纸算田亩,这些本事总要会些,将来……不至于被人糊弄。 她说得平淡,但朱由榔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。 他沉默片刻,忽然正色道。 皇后,有件事,朕得拜托你。 陛下请讲。 从明天起,你负责把营里所有能动的妇女都组织起来——宫女、女眷、阵亡将士的遗孀,成立一个‘女红队’。 任务有三:一,缝补衣物。二,编织草鞋。三,也是最重要的,去伤兵营帮忙。 朱由榔看着她的眼睛。 孙医官那边人手不够,你们去帮忙换药、喂饭、洗绷带。 这些活,女子做起来更细心,伤员也能舒服些。 王皇后重重点头。 臣妾明白。 其实……这几日已经有些姐妹自发去帮忙了。 只是没有组织,有些乱。 所以要组织起来。”朱由榔说,“你多留意,看谁手巧,谁心细,谁有胆识、能服众。 以后咱们根据地建起来,需要管事的女官。 现在先观察着,培养着。 王皇后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。 陛下……您是说,让女子也……管事? 为什么不行?”朱由榔笑了,“咱们现在缺人缺到这份上了,还分什么男女? 识字的,能写会算的,有手艺的,胆大心细的——都是人才。 是人才,朕就要用。 他顿了顿,声音柔和下来。 再说了,你这些天做的事,朕都看在眼里。 没有你带着人清点粮食、缝补衣物、安抚女眷,朕早就焦头烂额了。 这‘女红队’交给你,朕放心。 王皇后怔怔地看着他,眼圈慢慢红了。 她忽然退后两步,提起裙摆,端端正正跪了下去,伏地行了一个大礼。 臣妾……替这营中三百二十七名女子,谢陛下。 朱由榔连忙扶起她。 别别别,朕就是实事求是。 咱们现在这情况,还讲那些虚礼做什么? 有力出力,有智出智,如此而已。 王皇后起身,拭了拭眼角,再抬头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婉,但那双眼睛里,有一种不一样的光彩在流转。 像埋在灰烬下的火种,被风一吹,重新亮了起来。 帐外,夜色深浓。 但帐内的烛火,亮了一夜。 而远处的山道上,高文贵抢回来的那十二匹驮马,正在临时搭起的马厩里嚼着草料。 其中一匹通体黝黑、四蹄雪白的马,忽然抬起头,耳朵转动,望向御帐的方向。 它打了个响鼻,眼神在夜色中,竟显出几分灵性。 系统提示:宿主“安定”度提升,领域半径扩大至二十里。 “生生不息”效果微幅增强:领域内所属单位基础生产效率提升至 6%,作物生长速度微幅提升。 “潜移默化”效果微幅增强:领域内所属人员学习、训练、伤势恢复速度提升至 6%。 “王旗所向”效果微幅增强:领域内所属单位士气稳固度小幅提升,不易溃散。 检测到新的“人才”纳入领域:王皇后(理政之才·萌芽)、马妃(仁心之术·萌芽)、陈师傅(匠作之魂·萌芽)…… 提示:距离宿主越近,加成越高。请合理规划核心生产单位布局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