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狭窄的涧底根本无法展开兵力,清军的骑兵优势荡然无存。 战马受惊,反而成了累赘。 而明军伏兵和诱饵却配合默契得吓人——往往一个眼神,就知道该往哪里冲,该怎么补位。 这种默契,简直不像临时配合的部队,倒像一起训练了十年的老搭档。 一个清军悍勇异常,是个蒙古勇士,连杀两名明军,浑身浴血,如同恶鬼。 他正要冲向第三个明军——那是个年轻士兵,显然慌了神,持刀的手在抖。 侧面刺来一枪,又快又狠! 蒙古勇士勉强格开,虎口震裂。 背后却又挨了一刀,虽然甲胄挡了一下,但力道透入,肋骨剧痛。 他转身,发现三个明军已经呈三角将他围住,眼神冷漠,动作同步——一人持枪正面牵制,一人持刀侧翼袭扰,一人持弩远处瞄准。 这……这配合…… 蒙古勇士到死都没想明白,这些明军怎么像是一个人指挥着三具身体?他们之间的呼应、补位、时机把握,简直完美。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。 涧底渐渐安静下来,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、伤者微弱的**声、以及战马临死的哀鸣。 浓烟被山风吹散,露出惨烈的战场。 百二十余名清军,除七个机灵的汉军士兵早早弃械跪地求饶被俘外,其余全部被歼。 明军伏兵和诱饵付出了三十八人的伤亡,其中阵亡十一人,重伤九人,轻伤十八人。 相比全歼百余清军的战果,这代价完全可以接受。 “迅速打扫战场!”王玺抹了把脸上的血——有敌人的,也有自己的,左颊被流矢擦过,火辣辣地疼。 他冷静下令,声音因嘶吼而沙哑:“清点伤亡!收集兵器马匹!俘虏捆结实!把路口彻底堵死!快!” 士兵们快速行动。 还能用的腰刀、弓箭、盔甲被收集起来。 没死的三匹马被牵走,都是好马,蒙古马,耐力足。 尸体被拖到一边堆放,清军的堆一起,明军的单独摆放,等会儿要抬回去。 更多的石块树木被推下,将鹰嘴涧的入口彻底封死,就算清军再来,也得花半天时间清理。 “发信号!”王玺道。 亲兵取出三支特制的红色响箭,点燃引信。 “咻——咻——咻——!” 三支响箭带着啸音射向天空,在磨盘山上空接连炸开,爆出三团醒目的红色烟雾。 烟雾在晨光中格外显眼,久久不散。 御帐前,朱由榔和李定国一直仰望着南面天空。 当看到那三团红烟时,两人同时长舒一口气,一直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。 “成了!”李定国狠狠一挥拳,多日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振奋之色,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,“王玺干得漂亮!干净利落!” 朱由榔也感觉心头一块大石落地。 他闭目感知,那五十个“光点”大部分还在,虽然有些暗淡了(代表受伤),有些彻底熄灭了(阵亡),但至少……大部分还活着。 那三百伏兵的光点基本完好,只有少数暗淡。 计划成功了!不仅吃掉清军一部,挫其锐气,更重要的是,证明了主动战术配合领域加成的可行性!证明了在这绝境中,他们不仅能守,还能攻! “快,接应王将军和诱饵部队撤回!”李定国下令,声音都轻快了几分,“加强南面防御,防止清军报复性进攻!多派哨探,监视清军动向!” “是!” 很快,王玺和参与伏击的部队陆续撤回主营地。 他们带回了战利品——二十七把完好的腰刀、十五副弓、四十多支箭、三匹蒙古战马、七副还算完整的清军棉甲,以及七个垂头丧气的俘虏。 赵铁柱是被抬回来的。 他胸口中了一刀,虽未伤及要害,但失血过多,脸色惨白。 见到朱由榔,他还想挣扎起身行礼。 “躺着!”朱由榔快步上前,按住他,“你立了大功,好好养伤。” 赵铁柱咧嘴笑了,露出带血的牙齿:“陛下……幸不辱命……五十个兄弟……回来了三十九个……值了……” 朱由榔眼眶发热,重重点头:“值了!你们都值了!”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磨盘山。 伤病营里,伤员们挣扎着坐起,互相搀扶着走出帐篷。 “听说了吗?南面打了个大胜仗!王将军设伏,把一百多清狗全包了饺子!” “真的?太好了!太好了!我就说,有陛下在,咱们能赢!” “那些冲下去的兄弟呢?回来了多少?” “回来了!回来了好多!赵将军也回来了,就是受了伤……” 工匠营,独眼陈师傅放下手中的铁锤,对围过来的徒弟们道:“听见没?这就是咱大明将士的血性!以少胜多,以弱胜强!” 一个年轻工匠激动得手舞足蹈:“师傅,我听说出击的兄弟特别猛,尤其是那五十个当诱饵的骑兵,反冲的时候跟不要命似的!清军的箭射过来,他们眼睛都不眨!” “那是陛下亲自壮的行,”陈师傅独眼眯起,看向御帐方向,“能一样吗?你忘了前两天高将军他们冲炮阵?忘了这几天伤员好得快?忘了咱这菜地长得邪乎?” 众人默然,眼中都闪着敬畏的光。 有些事,不能明说,但大家都心照不宣。 普通士兵的营地里,更是议论纷纷,士气高涨。 “你们说,这次陛下和晋王怎么想到的这招?太绝了!” “这叫诱敌深入!孙子兵法上有的!以前听说书先生讲过!” “关键是执行得好啊!那五十个兄弟,演得太像了!我要是清狗,我也追!” “我听说啊,那些兄弟出发前,陛下跟他们说了好一阵话。说完之后,他们眼睛都放光,跟换了个人似的!” “真的假的?” “我亲眼看见的!当时天还没亮,我就蹲在那边撒尿,正好看见……陛下走过去,一个个拍肩膀,说了些啥听不清,但那些兄弟听完,腰杆挺得笔直,眼神亮得吓人!” 连日被围的压抑,被这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一扫而空! 士兵们走路都带风,说话声大了,眼神里有了光彩。 就连伤员的**声,似乎都少了些绝望,多了点盼头。 而清军大营,则是另一番景象。 吴三桂接到了南面部队遭遇伏击、几乎全军覆没的详细战报。 他坐在虎皮交椅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手中的茶杯捏得咯吱作响。 “一百二十七人……就回来七个?还被俘了?”他声音冰冷,像腊月的寒风。 跪在地上的传令兵瑟瑟发抖,头都不敢抬:“回……回王爷,是……是的。佐领哈尔巴战死,尸首都没抢回来……其余全部战死,鹰嘴涧入口也被堵死了……明军动作太快,等援军赶到,他们已经撤了,只留下一地尸体……” “废物!”吴三桂猛地站起,一脚踢翻身前的矮几!茶具碎裂,茶水四溅!“都是废物!区区小股明军诱饵,就能把你们引进埋伏圈?侦查是干什么吃的?!带队佐领的脑袋被驴踢了吗?!” 卓布泰坐在一旁,脸色也不好看,但他毕竟老成,强压怒火劝道:“王爷息怒。看来山上的明军,比我们想象的难缠。李定国不愧是流寇出身,打了十几年山地战,确实有一套。” 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:“还有那个永历帝……他亲临之后,明军似乎……不太一样了。今日伏击,明军配合之默契,动作之迅猛,撤退之果断,完全不像是缺粮少械、士气低落的疲兵。倒像是……一支精锐。” 吴三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他走到地图前,盯着磨盘山南麓鹰嘴涧的位置,眼神阴鸷如鹰。 “确实不一样了。”他缓缓道,手指在地图上敲击,“以前他们只会跑,被我们追着打。现在居然敢设伏反击……而且这伏击打得,干净利落,一个活口都没放出来,连战场都打扫得干干净净。” 他转身看向卓布泰,眼中闪过疑虑:“你说,朱由榔……是不是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倚仗?难道南京城那些传言……是真的?” 卓布泰沉吟:“王爷是说……那些玄乎的‘气运’之说?说朱由榔是真龙转世,有上天庇佑?” “宁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无。”吴三桂眯起眼睛,走到帐口,望向云雾缭绕的磨盘山主峰,“你想想,自从他上了山,明军就像换了支军队。伤员好得快,士气不降反升,现在还敢主动出击……这不合常理。” 他转身,厉声道:“传令,暂停全面进攻!各部收缩防线,加派斥候,给我把磨盘山每一条小路、每一个山头、每一处水源都摸清楚!尤其注意……明军皇帝所在的区域!我要知道,那地方到底有什么特别!” 他加重语气,几乎一字一顿:“另外,催促后方,再调两门红夷大炮上来!再调一千绿营兵!再运三十车粮草!本王倒要看看,他们能龟缩到几时!等火炮到齐,我要把磨盘山……轰成齑粉!” “是!”帐内众将齐声应命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屈辱。 清军的进攻暂时缓和下来,转而进行更细致的侦察和围困。 但磨盘山上的明军,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时间——至少三五日,清军不敢再轻易冒进。 深夜,御帐中灯火通明。 朱由榔看着跪在面前的七个清军俘虏。 他们被捆得结实,跪在地上,脸色苍白,眼神惶恐。 有两个还在发抖,显然被白天的屠杀吓破了胆。 “朕问你们,”朱由榔声音平静,听不出喜怒,“吴三桂军中,最近可有什么异常?比如……士兵特别勇猛,或者有什么特别的传闻?” 俘虏们面面相觑。 一个胆大的汉军士兵颤声道:“回……回皇上,没……没什么异常。就是……就是听说王爷最近脾气特别大,因为一直攻不下山……昨天还鞭打了两个千总……” 另一个俘虏补充,他年纪稍大,是个老兵油子:“还……还有,军中有人在传,说皇上您……您是真龙转世,所以山上的明军才这么能打……说您有神仙相助,刀枪不入……” 朱由榔心中一动。 谣言已经传到清军中了?这倒是意外之喜。 “还有呢?”他追问,“关于磨盘山,你们还知道什么?” 第三个俘虏犹豫了一下,小声道:“小人……小人听运粮队的兄弟说,王爷从昆明调了一批红夷大炮,正在路上……可能……可能再过七八天就到了……” 朱由榔和李定国对视一眼,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。 红夷大炮!那可是攻城利器,比佛郎机炮威力大得多! “带下去,分开看管,别让他们串供。”朱由榔挥挥手,“给他们点吃的,别饿死了。” 俘虏被带走后,李定国低声道:“陛下,清军接下来必定更加谨慎,但我们也争取到了时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巩固防御,同时……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些粮食。存粮只够三天了。” 朱由榔点头,却忽然问道,目光投向帐外漆黑的群山:“晋王,你说……这磨盘山里,会不会有我们还没发现的东西?” “陛下是指?”李定国不解。 “铁矿,水源,药材……甚至,”朱由榔目光深邃,像要看透群山,“一些……古老的东西。一些能让这山变得特别的东西。” 李定国愣住了。古老的东西?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