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谢尔盖靠在一棵白桦树的树干上,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满图纸的油布包,眼睛闭着,嘴唇在动,不知道在念叨什么。 尼古拉老头被彪子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坐着,白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,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珠子比在防空洞里的时候亮了不止一倍。 阿廖沙站在河滩边上,回头望着漆黑的江面,一言不发。 他在想他留在共青城的母亲。 李山河走到他旁边。 “你妈的事我没忘。” 阿廖沙转过头来,嘴唇哆嗦着说了句俄语。 魏向前拖着哆嗦的身子凑过来翻译。 “他说,他相信你。” 李山河点了一下头,没再多说。 他转身朝着东南方向看了看,护林站的方向还是一片漆黑,车还没到。 “都起来,还有十二公里路,走起来身子暖和。” 李山河拍了拍手,提高声音。 魏向前把这话翻过去。 几十口人陆陆续续从地上爬起来,互相搀扶着站稳。 那个抱着孩子的女工程师还裹着李山河给的那件熊皮大衣,她走到李山河面前,把大衣脱下来要还给他。 “穿着吧,孩子要紧。” 李山河摆了摆手。 女工程师犹豫了一下,低声用俄语说了句什么。 魏向前翻译:“她说你是个好人。” “好人值几个钱,走吧。” 李山河迈开步子朝前走。 彪子跟上来,拽着他的胳膊往自己怀里塞了个硬邦邦的东西。 李山河低头一看,是半块冻得跟石头似的苞米面饼子。 出发前王淑芬给装在蓝布包袱里的那种。 “你哪来的,不是都吃完了吗?” “我留了一块,怕路上饿得慌。”彪子难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。 “留了一路没舍得吃,我看你从出隧道到现在啥也没往嘴里塞过。” 李山河把饼子掰成两半,一半塞给彪子,一半自己往嘴里啃。 苞米面饼子冻得嘎嘣脆,咬一口满嘴碴子,但那股子苞米的甜味从喉咙一直暖到肚子里。 “二叔。” “嗯。” “咱回家吧。” 彪子啃着饼子含含糊糊地说。 “我想我媳妇儿了,还有我那俩小子。” “上次走的时候大小子刚学会叫爹,这都快仨月了,估计都把我忘了。” 李山河没接话。 魏向前裹着大衣缩在后面跟着队伍,眼眶通红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 队伍在冻土上慢慢前行,四十多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碎石和积雪上,发出沙沙的响动。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,前面的老郑突然停下来,举手往东南方向指了一下。 黑暗的尽头,有两道细细的灯光在晃动。 是车灯。 李山河停下脚步,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。 第(2/3)页